晋江文学城首发
文/井福
2026.10.11
元光十七年仲夏，于家宅院。
一个身着蓝色交领长袄深蓝色褶裙的丫鬟守在一间屋子的门口，屋里陈设很新，显然是常有人打扫。
屋里没人居住，但太太特意叮嘱过这间屋子的门前不能离人，连晚上大家睡觉时都会特意安排人看着。在这丫鬟看来，这间屋里一定有什么贵重至极的东西。
正值晌午，陆续有丫鬟婆子端着餐食从她面前经过送到各个主子的院子里去。
她被香喷喷的饭餐勾出了肚里的馋虫，注意力也自然而然也被那边吸引了过去，而不再全神贯注留意着屋里的动静。
“你是谁？”丫鬟听到有人问她。
“奴婢小昙。”那丫鬟惯性低头敛住眉眼，规规矩矩朝对面行了个礼。
“我在这。”小昙听身后传来声音，连忙回头看。
只见她守着的那间屋子，现如今房门打开。这也就罢了，偏偏里面还站了个人。一袭月白色素衣，面上未施粉黛，头发简单地束在头上。
“见鬼了！”小昙惊呼一声，当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。
于祈被她这一声尖叫，刺得耳膜直发疼。她索性倚着门框拍了拍耳朵，顺便想看看对面这人还想恶作剧些什么。
“你是谁？你怎么进去的？你快出来！”小昙说话时声音里夹杂着哭腔，她的本职工作没做好，想来害怕也不奇怪。
“我就在里面啊！我还想问你谁把我整进来的呢？”于祈双手抱在胸前，盛气凌人，“你不说那就让我猜猜是南栀还是北垚？他们俩的话，我投北垚一票吧，也就他……”
说话间，于祈被不远处凉亭里的人吸引去了目光。
她对着脚边跌坐着的女孩说了句，“演技不错”后就快步往前，朝凉亭走去。
盛夏时节，亭里荷花开的异常茂盛，男人拿着鱼食往塘里洒着。
“凌寻？”于祈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叫了声。
男人闻声回头看去。
这时，时间好像被按了慢放键似的，男人的脸一帧帧落入于祈眼底。
是他！于祈在心里惊呼一声！
她欣喜地跑向男人，一头撞在对方胸前，拦腰紧紧抱住他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于祈将脸抵在男人胸前，不知餍足的吸了一口又一口对方的气息。
男人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鱼食都被惊地掉在了地上。
良久后，男人开口，“姑娘，你认错人了？”
于祈顾不上听他说的话，只是一味地抱紧他。
男人双手定在半空中，顷刻后，他又说道，“姑娘，光天化日，如此行径，实在是有伤风化。”
于祈回神过来，将脑袋从男人的胸前移开。她纳闷，自己的爱人什么时候变古风小生了，说话一套一套的。
“凌寻，你别给我装了。”
“姑娘定是认错人了，吾名卫胥。”
“卫……胥？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于祈拦着他腰的手渐渐松开，“怎么会？你明明就是凌寻，你连样子都没变怎么可能不是。”
说罢，于祈拉起他的右手就要确认些什么。
只见卫胥右手虎口处白白净净，并没有于祈料想中的伤痕。
“怎么会？”于祈失神，“怎么不是？”
片刻后，于祈定住心神就要去拽卫胥的衣服，“你给我看看你后背，就看一眼。”
卫胥连忙拽住自己的领口，不让于祈乱来，“不妥不妥，实在不妥。”
“不脱不脱，漏一点就行，我就看一眼，就一眼。”
两相争执间，于祈不小心踩到方才掉落的鱼食，一个脚滑就摔倒在地上，一袭月白色就这么散铺在地上，卫胥慌忙转身，“姑娘，好自为之，莫要再无礼了。”
于祈屁股痛极了，但好在这让她的头脑清醒了点。
“抱歉。”
她席地而坐，对卫胥说了句。
身边人知道她的痛处，就算是恶作剧也不会用凌寻来打趣她。所以，这不是恶作剧？那这里是哪里？
于祈拼命回响睁眼前的记忆，她记得自己有人捅了她一刀，正中她的心口，她理应死了才是。
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心口，没什么异样。她又用力砸了两拳，有痛感，但这绝非刀伤后身体应有的反应。
于祈举目四望，周边亭台楼阁、草木花朵、池塘鸟兽，都充满了古色古香，没有一点儿现代科技加工过的痕迹。
“这里到底是哪里？”于祈恨不得大喊出来。
转眼间，她又被另一个问题难住。倘若她死过，但现在又活生生地站在这里，那凌寻也莫不是……
“哎呦！我的好小姐呀，你怎么来这了？”一个身着棕黑色粗布衣的大嗓门妇人疾驰而来，“太太还等你呢，你怎么到这来了。”
于祈不解地看向妇人。
妇人在距离于祈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，她先是向站着的卫胥行了个礼，唤了对方一声，“卫主事。”
随后，她看向坐在地上的于祈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，然后她又靠近了于祈一段距离后才朝她行了个礼，“二小姐。”
“我才不是。”于祈下意识反驳。
“你可名为于祈？”妇人不由分说地从地上拽起她，言辞犀利地质问她。
“我是叫于祈，可我不是……。”
“二小姐，快跟老奴走吧，莫要再惹太太生气了。”妇人帮于祈拍掉她身上站着的鱼粮，“太太说了，大不了你的婚事再往后缓缓，莫要再赌气不要二小姐的身份了。”
于祈没招了，妇人太过于强势，架起她就要走，她也不知自己在现代时的那一身武力掉到了哪里去，现在居然反驳不了半点，只能被擒住身体跟着她走。
“等我。”于祈回头对卫胥做了个口型，“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妇人则转头，冲卫胥抱歉地笑笑，“卫主事莫要当真。”
于祈被架走后，于绥才姗姗来迟。
“久等了，方才我母亲非得拽着我喝一碗防疫病的汤药，之后才允我离开，这才耽误了些时间。”于绥对卫胥道明晚来的缘由后，开始打趣他，“方才看你与一白衣女子在这甚是亲密，我便在外围转了转才来。素来听闻卫胥你不近女色，如今看来是早就心有所属啊！恕我多嘴，不知是被哪家姑娘迷了双眼啊？”
卫胥疑惑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于绥几眼，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“你这是什么神情？”
卫胥理了理袖子，方才说道，“那婆子带走她时说道，那是你于家的小姐。”
“怎会？”于绥当即否决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，“我妹妹于婳早已成家，怎会？”
卫胥原地蹲下捡起地上掉落的鱼粮，随后直直扔入塘里。鲤鱼看见有食物掉落，争先恐后地争夺起来，激得塘里泛起好大一片浪花。
于绥不言语，只是等着卫胥给他一个说法。
良久后，卫胥才开口，“你还有一个妹妹不是？”
于绥神情瞬时松快了下来，他拍拍自己的脑门道，连声应和道，“对对对，是还有个妹妹。但家妹体弱，自小养在闺阁里，又怎会有那么放肆的举动。我看你是认错了。”
卫胥又问他，“听说她已至适婚年龄，你母亲正在为她相看？”
于绥随他一起捡起地上的东西，“这我倒是不知。”
卫胥将最后一点鱼粮扔进塘里后，眼前莫名浮现出刚才于祈坐在地上满脸无措的可怜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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