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腿养了五天,肿消了一些,但还不能下地。奶奶不让他动,把鞋藏了,爷爷坐在炕上,没事干,就盯着窗户看。看一会儿,闭上眼,再睁开,再看。
念念陪着他,把自己的小棍子给爷爷,让他在炕沿上画。爷爷不画,把棍子放在一边,闭着眼。念念又把棍子拿起来,自己画,画完了给爷爷看。
“爷爷,你看,这是你。”
爷爷睁开眼,看了看炕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“像吗?”念念问。
“像。”爷爷说。
念念满意了,继续画。
林晨这几天没闲着。白天在地里锄草,夜里进空间种黄豆。黄豆出苗快,才三天就冒芽了,嫩嫩的,两片子叶顶着土,绿得发亮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,叶子软软的,凉丝丝的。
地里的事顺了,家里的事也顺了,但他心里不踏实。
老队长说的那句话,一直在他脑子里转——“有人眼红。”
眼红的人不一定是马翠花。马翠花是嘴碎,但她的胆子只够传闲话,不够去公社告状。去告状的那个人,藏得更深,更阴。
林晨不知道是谁,但他知道,他得小心了。
可小心归小心,钱还是要挣的。
二叔寄的钱,买药花了一部分,买红糖花了一部分,剩下的不多了。熙熙考试在即,考上就要交学费。爷爷的腿还要吃药,不能断。
工分挣的粮,够吃,但不够花。
他想去黑市。
黑市的事,他听李叔提过一嘴。那天在地里歇晌,李叔抽着旱烟,说起隔壁公社有人偷偷卖粮食的事。
“那边有个砖窑,逢三、八开市。”李叔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你去看看可以,别带东西,先踩点。”
“没人管吗?”林晨问。
“管,但管不过来。”李叔磕了磕烟袋锅,“公社那些人,也晓得老百姓饿急了,总要有个活路。只要不出格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林晨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他没跟任何人说。怕母亲担心,怕念念说漏嘴,怕熙熙知道了分心。他只能自己去。
夜里,躺在炕上,他闭着眼,脑子里一直在想黑市的事。去,有风险。被抓住了,轻则没收东西,重则扣帽子、批斗。不去,钱不够。熙熙的学费、爷爷的药费,哪一样都等不起。
玉佩贴在胸口,温热的,像是在给他鼓劲。
林晨睁开眼,在黑暗里下了决心。
去。但不去本公社的。去隔壁公社的,远的那个,走山路,绕开检查点。东西不能多带,一次带几斤,够换就行。
第二天下午,林晨跟李叔请了半天假。
“干啥去?”李叔问。
“去二舅家一趟。”
李叔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林晨没去二舅家。他走的是山路,翻过鹰嘴岭,再走半个时辰,就到了隔壁公社的地界。砖窑在一条土路旁边,废弃了,窑顶塌了一半,砖墙上爬满了枯藤。春天的风从窑洞里灌进去,呜呜响,像有人在哭。
他没进去,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窑门口有人,三三两两的,蹲在墙根下,面前摆着篮子或布袋。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,但他闻到了粮食的味道——玉米、红薯、还有一点油腥气。
一个穿蓝褂子的中年妇女提着一篮鸡蛋,蹲在窑门口。她看起来有些紧张,不时往路两头看。过了没多久,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停下来,掏出一沓票证,翻了翻,抽了几张递给她。中年妇女接过票证,仔细看了看,把篮子递过去。那人拎起篮子,挂在车把上,骑走了。
林晨蹲在远处的树丛里,看了半个时辰。来的人不多,但一直有。有人买了东西,匆匆走了。有人没卖掉,蹲在那里等,等得久了,站起来拍拍土,提着篮子往回走。
他在心里记数:半个时辰,来了七个人,走了五个。交易的有三笔。
林晨记住了两个关键信息:逢三、八开市,以及交易时谁都不看谁的脸,东西递过去,票证塞过来,转身就走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原路返回。路过鹰嘴岭的时候,他在一棵松树下停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玉佩,攥在手心。
“这一趟不会白跑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到家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念念站在院门口,伸长脖子往路上看。看见他,跑过来。
“哥,你去哪了?”
“去二舅家了。”
“二舅给你吃糖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念念有点失望,但还是拉着他的手往院里走。她的手小小的,暖乎乎的,五个手指头紧紧攥着他的食指。
“妈,哥回来了。”
母亲从灶房探出头:“吃饭了。”
晚饭是糊糊,加了几块红薯。念念今天喝得快,喝完了,把碗递给母亲:“妈,还要。”
“没了。”母亲接过碗,放在灶台上。
念念舔了舔嘴角,看了看锅。锅里空了,锅底粘着一层薄薄的糊糊锅巴,干了,翘起来。
“明天多做点。”她说。
母亲没接话。
林晨放下碗,把念念从凳子上抱下来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
“念念,哥明天上山挖野菜,你在家陪爷爷。”
“又上山?”念念仰头看他,“你昨天也上山了。”
“山上有好东西。”
“什么好东西?”
“等哥带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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