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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. 惟愿卿安

小说:

今天也在做木匠

作者:

应归楚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夜幕降临,北风呼啸,穿过窗上薄纸,撩动烛苗。

四方桌上摆着匣子和包袱,信封被拆开搁在一旁,借着摇曳的烛火,褚榆细细那信。

顾存的字写得好,苍劲有力,落笔利落。

一行行扫过,几乎都是在答复她提出的问题。往后大半内容褚榆阅得飞快,只挑些重点。

书是经过工部老书吏,寻来的最新版。

从前他回上京,还担心他会不会过苦日子,如今倒好,冷不丁摸上工部门路,还寻来这些书。

转念一想,莫名感动起来。

纸最后一页,只几行字,跟前面两页比起来,显得格外单薄。

一别月余,此间诸事安好,眠食如常,勿以为念。

所寄图样已悉收,甚精。

秋风渐凉,惟冀珍重。

附笔墨数事、闲书几卷,聊供清遣。

簪珥之属,不值一提,惟愿卿安。余容后叙。

她一字一读过,心口被烫得心窝软软涨涨,有什么几乎要迸发。

甚精。

惟冀珍重,惟愿卿安。

她举起信纸,对着窗外的月光,月光倾泻,透过信纸,只余墨影。

匣子里的簪被她抽出顺手簪进发间,用小铜镜一照。

一支小巧的梅形簪点在发间,晃来晃去,跟着她的心一起。

褚榆嘴角跟着翘起,怎么也压不住,干脆高扬信纸,在这方小屋踮起脚尖,缓缓转起来。

扬起的裙摆掠过桌腿,鞋尖蜻蜓点水般落地,雀跃、摇曳。

也不知转了几圈,她忽然笑出声,又生怕被听见似的,忙捂住嘴。

她停在窗前,小心翼翼展平信纸,贴在心口。

秋风渐凉,她望着月光,小声嘟囔:“知道了,你也珍重呀。”

这一夜,算得上她这段日子睡得最好的一遭。一睁眼,外头闪着微光,正巧落在枕边的小梅簪上。

她捻起小簪,反复摩挲,怎么也舍不得放下。

天光大亮时,院子里被照得暖烘烘的。

《轮轴图考》沉甸甸的,质地厚实,褚榆捧着书在院子里看得认真。

折页图样被一页页翻过,每一张都标了尺寸和用法。

其中有一页被折起小角。

褚榆翻开小角,那一页正画着一架水车轮轴总图。轮轴外套着铜环,连着一段可抽动卡槽。

旁边甚至有两小行小字注:旱时抽开,轮轴可下移半寸,吃水深,转一圈带水多;汛时推入,轮轴上抬,吃水浅,转得快。

两行字墨迹尤新,与昨夜信纸上的如出一辙。

褚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炭条在地上画出一小道槽,又标记出轮轴在槽里的路径。

思索一瞬,她毫不犹豫抱着书往外冲。

何叶在灶房切菜,听见动静探出头:“上哪儿?”

“打谷场!去去就回!”

远远望去,她发间一闪一闪的。

打谷场,二铁正跟赵大爷和几个后生拼轮叶。见她来,赵大爷抬头,问:“伤可好了?”

“好了。”褚榆蹲在图纸前,用炭条勾出竖槽,“这里可加卡槽,旱时下放,汛时可抬高。”

二铁凑过来,用手指比了比:“这个倒好,去年发水,前头村子那架老车叫洪水憋得,轮叶折好几根。”

王师傅撸着白须也来瞧。他眼睛微眯,看得格外认真,生怕看岔一点。

“可行吗?”褚榆心里打鼓,嗫嚅着问。

王师傅瞧瞧图纸,又瞧瞧褚榆,好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。

这口气叹得,褚榆心凉半截。

可下一瞬,便见他狠狠剜了一眼二铁,道:“难怪你比不上人家。”

褚榆僵在原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
“不错,”王师傅这才对着她,点点头道,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
说完便朝着土坯房去,不久,里头传来王师傅和里正低低的交谈声。

褚榆站在原地,只觉头顶的日光好暖好暖。

在打谷场待到晌午她才回家,路过王家门口时没忍住偏头瞧。王家门紧闭,里头静悄悄一片。

昨日还听青荔说砸了王家,外头倒是什么都瞧不出来。

她想着,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
接下来几日,褚榆日日去河岸盯工,生怕有偏差。

装好时,褚榆特意用手转了转,吃水深浅合适。

赵大爷在岸上扯着嗓子喊:“怎么样啊褚丫头,成不成?”

“成!”

他笑得眼睛眯起来,直跺脚:“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能用?”

“能。”

“哎呦真行!”

褚榆回到岸边,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。河风中带着土腥气,拨乱了她的发丝。

-

上京城车马铺热闹非凡。

段烬坐在书桌前,工部那本屯田水利的旧档摊开,偏偏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老书吏说的话在脑子翻来覆去:考实技,需得是真本事。

小厮迈进来送茶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等等。”段烬叫住他。

“公子?”

段烬捻着书角,沉吟半晌道:“城中有女匠,机关小件做的不错,你去打听打听。”

先让几个女匠做出好东西,等好东西多了,用的人自然也会多,到时工部……

小厮应声,利落转身出去。

段烬指尖点在书上,心念一动:工部也得有说得上话的人。

他想了许久,忽然想起有个姓郑的郎中,早年跟齐嬷嬷有些来往。这人爱才,不问出身,只看东西。

他略略坐了会儿,起身出门往工部去了。

频频拜访工部之事,就同秋雨一般,眨眼便落在段府。

后院的花房摆着不少名贵菊盏和山水盆景。

“外头说那位近来勤勉,去工部好几遭了。”兴嬷嬷压低声音道。

沈茂菡执剪,干脆利落剪下一支旁逸斜出的岔。

“所为何事?”她不咸不淡问。

兴嬷嬷:“他找的几个都是工部老人,嘴严的很,什么都问不出。”

“哼,”沈茂菡冷哼一声,“问不出,才有古怪。”

话音刚落,剪子咔嚓一声,盛放的菊,猛然落地。

“还以为他草包一个,没想到那日说要开铺子,才几日便做这些手脚。”兴嬷嬷说。

沈茂菡搁下剪子,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。

“跟我那位顾家姐姐一般,面上不声不响,背地里什么都敢干,他呀,这是随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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