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沅瞳孔微缩了下,浓稠的黑雾内,他看见一条模糊的条状物悬停在不远处。
他盯着条状物,尾巴尖轻甩了下,拒绝道:“不用,我不害怕。”
杨家莺尴尬的扣了扣岩石柱边缘的小碎石,尘土纷纷扬扬的砸在塌陷在地底的棺材盖,藏身于内的红骨大军用尖利的指甲抓挠棺盖,以示抗议。
一条触手重重地甩在棺材盖上,巨大的动静过后,是极致的安静。
村主任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头顶的洞口传来。
“没有人能毁掉祂。”含着痰的嘶哑嗓音,透着愤怒和微弱的无力,“你们不行,我们也不行,但现在你们把祂放了出来,你们!把祂!从地底放了出来!!!”
村主任转着眼珠猛地看向韶一安,“啪”的一下,瞪到极致的眼珠从眼眶脱落,数根鲜红的血管勉强挂住,在脸颊两侧滴溜溜地打转。
韶一安不动声色地往陈磊的方向靠了两步,神情无辜,仿佛刚出校门的大学生,睁着茫然大眼:“我也不是很清楚,我们刚进去没多久,棺材里就跑出来很多具白骨。”
“里面有一座小型的棺材堆起来的山,您应该知道,它们发疯似的都往上跑,去抢山顶像蜘蛛网一样的红线,那些棺材一看就很多年了,支撑不住连带着地面塌了一个大洞。”
“佛母像自己跑出来的,被白骨和棺材一压,不就碎了。”
他说完后眨了眨眼,双手交叠在小腹的位置,手里握着自己的牌位,诚恳到有些诡异。
香火气从黑雾里隐约飘出来一缕。
林间的风一吹,在后山无影无形地快速弥漫。
村主任的脖子徒然延伸,拉得细细长长,绕洞口盘旋三圈,脑袋虚悬在半空,万年不变的微笑脸此时尽是冷意,眼珠子掉出眼眶后,鲜血从空洞里不断流淌。
他凝视着韶一安:“碎?那是从天外……”
“主任伯伯。”稚嫩的嗓音穿透黑雾,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,“你可以帮莺莺把阿爸阿妈找来吗?”
村主任脑袋飞到山洞口,距离黑雾半米,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莺莺,你毁了佛母像?”
杨家莺仰头,目光定在若隐若现的天光上,然后用触手把碎成渣的佛母像灰盘吧盘吧卷起来,抛上空,扬了。
声音愉悦又欢快:“是呀。”
“你真是疯了,一次一次又一次。”村主任嘶哑的嗓音骤然变尖,怒不可遏道,“你非要把村子彻底毁了,所有人都给你陪葬,才高兴是吗?!”
杨家莺不太能理解这段话,她歪了歪头,困惑道:“不是你先报复我的吗?”
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。
缩在山道上方,岩石块上的郁沅蓦然停住甩动的尾巴,耳朵往后压了下,望向黑雾内唯一透着微弱光源的洞口。
下一刻,尾巴甩开从侧边绕上来的触手,响亮的宛如扇巴掌的声响乍然回荡。
“哎呀。”小女孩低声抱怨,“阿哥是小气鬼。”
韶一安见村主任与杨家莺对峙,没再将矛头对准他,小心翼翼地挪到真正的满脸茫然的陈磊身边,悄声道:“兄弟,底下也有你的牌位。”
沉浸式吃瓜的陈磊震惊:“什么?!”
韶一安不嫌乱,继续添火:“第七个玩家叫彭山雨,住在杨燕家,已经被选定祭品,咱们七个玩家的牌位整整齐齐地都在下面供奉着,如果祭祀日前不能破局,14号前我们当牛做马,14号当天我们变成牛马。”
林静仪扶着失魂落魄的宁云,倾斜身体往韶一安的方向靠近,直到进入情绪感知范围内,确认他没有说谎,才开口询问:“你们在下面有没有发现其他东西?比如祠堂村志一类的东西?”
韶一安微愣:“村志?那玩意贺久晟不是已经搞来了?”
他看向进山洞前特意把东西拿给他看了几眼的陈磊,眸内是深深疑惑。
陈磊瞄了眼脑袋乱飞的村主任,压着声音道:“残的,只有前几页有东西,后面全是空白的白纸,贺久晟说完整的村志在地下祠堂。”
闻言,韶一安视线转向弥漫在洞穴内黑沉沉的雾。
村主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气到眼珠子近乎要从脸上掉下来,他的脑袋又往下探了几分,即将触碰到黑雾时遽然回缩,道:“我为什么要报复你,你有证据吗?”
杨家莺平静开口:“阿哥他们回来的那天早上,我戳了你的眼睛。”
她一直没忘记这件事,因为她知道村主任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。
这很正常,大家都这样。
有怨报怨,有仇报仇,能不隔夜就不隔夜。
一旦隔夜就说明事态很严重,需要时间多沉淀一会儿,等别人不记得或者放松警惕的时候,再给予致命一击。
的确很致命,她的身体都被报复没了。
“虽然村里的人都照顾过杨狗子,但他最听你的话,像只摇尾巴的小狗,跑来跑去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,然后把看见的听见的全部告诉给你。”
“你应该很高兴吧,有那么一只听人话的小狗,弥补了村里没有动物的空白。”
村主任的脸皮有点儿挂不住:“你说什……”
“很奇怪。”杨家莺用一条触手绕着其他触手玩,偶尔再去骚扰一下躲在角落里的阿哥,嗓音轻却不容置喙,“村里知道大量神水能够毁掉我身体的人不多,除去阿爸阿妈,好像也就走得比较近的老人知道。”
“我平时跟他们无冤无仇,连面都没怎么见过,他们没必要大费周折地毁掉我的身体,最重要的是杨狗子不听他们的话。”
“四方池离你的办公室只有几步路的距离,杨狗子利用贺久晟推我进池里那么大的动静,你都没出来看一眼。”
她仰起头,一字一句道:“村里最爱护莲花的主任伯伯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空气静默无声,村主任的脑袋浮在黑雾之上,几番探入又回缩,身体则宛如尸体伫立在洞口边缘。
杨家莺歪着脑袋,耐心地等他的答案。
其实在摔进四方池时,她就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了,毕竟村里大部分人最害怕的就是她的身体崩掉,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。
没有人会想离开自己的房子。
特别是祭祀日即将来临。
枝叶在风声内簌簌作响,带着躁动不安的蝉鸣穿透黑雾,在洞穴内回响。
“小孩子有想象力是好事情,但总是天马行空地胡乱猜测,就是搬弄是非了。”村主任“呵呵”笑了两声,掉落的脸皮重新糊上微笑,幽幽道,“安安心心在这里长身体,等到祭祀日再出来。”
杨家莺把玩触手的动作停住,她眨了眨全黑的巨大眼珠,疑惑道:“佛母像没了,祭祀要祭给谁?”
村主任脸上的笑容扩大,他收回延伸的脖子,手动把眼珠安回眼眶内,用力拍了拍,稳固后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,然后tui的把茶叶吐回杯子里。
“你不是能感知到菩萨的气息?这种问题,你不应该问我。”
林静仪握着手里的牌位反反复复地看,正面刻着名字,背面是一串数字,没猜错的话应该出生年月,但副本里的诡怪是怎么知道玩家的出生年月的?
她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。
陈磊几乎下意识接口道:“是剧情设定。”
他从林静仪手里拿过牌位,神色难得认真起来:“按韶一安的说法,我们的牌位都在下面供奉着,很大一个可能是副本里预设好的剧情,比如说,回乡务农的大学生是身份,那么这个牌位就是由身份衍生出的设定背景。”
韶一安认同他的话,并补充道:“杨家莺说过,村子里所有人都是祭品,而且佛母像放置在棺材底下,尸体分解的尸油和腐液都会顺着流向佛母像。”
林静仪第三次使用神水,副作用很严重,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低喃说话,缥缈空灵,听不清甩不掉。
她使劲拍了拍脑袋,蹙眉道:“你不是说你们毁了佛母像?”
韶一安沉默了下,瞥了眼还在跟杨家莺对峙的村主任,压着嗓音道:“我唬他的,他拖我上来时,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。”
“但杨家莺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毁掉佛母像,我个人觉得她不是在说大话,想着激一下村主任,看能不能试探出线索。”
他说着耸了耸肩:“这不就出来了。”
陈磊理解了下,没理解明白,睁着两大眼茫然地问:“出来什么?什么出来了?”
“啧。”韶一安无语道,“线索啊,相较于村子里的人,比如说杨家莺而言,他优先选择救玩家,收回中午休息的半个小时,让我们乖乖待在稻田内,哪里也不要去,甚至专门找人盯我们。”
“坦白讲,早上五天下田晚上七点收工,超级英雄来了晚上也得倒头就睡,且还是那种家里着火了都醒不过来的程度,这种情况持续到14号,都不用找什么黑山羊白山羊,我们几个就是最好的山羊。”
林静仪目光复杂地看着他:“你之前怎么不说,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鲁莽样。”
韶一安:“……”草,把人设忘了。
他尴尬地摸了摸后颈,无辜望天。
杨家莺不止能感受到菩萨的气息,甚至感觉自己就在菩萨内部,整个洞穴是个巨大的佛母像,而她现在就在佛母像最中心的位置。
香火气息浓的近乎要凝成实质,嚣张跋扈的占据每一寸空气。
她烦躁地甩动触手,头顶的天光被浓稠的黑雾遮盖,她看不清村主任所在的方向,但能感觉他没有撒谎。
那尊巴掌大的石头雕像被她捏碎,扬灰,但菩萨没有消失。
祂。
无处不在。
“小孩子就应该多想想一加一等于几,而不是不自量力地去做一些范围之外的事情。”村主任嗓音冰冷,警告道,“尤其是还带着这群无知无畏的年轻人。”
“我的眼珠子晃悠悠的,的确惹人烦,但这种程度的报复还不至于毁掉你的身体,给村子带来麻烦。”
话语停顿了一霎,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很多,传进杨家莺的耳内像吹过的微风:“你阿爸阿妈忙着找你阿哥,这次没时间陪你长身体,待在洞里好好反思。”
微弱的天光渐渐消失,杨家莺垂下头:“可是阿哥就在这里啊。”
村主任用一块黑布把掘开的洞盖上,四周压上石头,然后在上面铺了层薄薄的泥土,扛起锄头走到玩家身边,脑袋贴着林静仪的脑袋,阴恻恻道:“在聊什么?”
商量怎么破局的四个人被吓了一跳,林静仪更是一动不敢动:“再聊去哪里找黑山羊。”
“黑山羊。”村主任跟着念叨了声,忽地“哈哈”大笑,像疯了的神经病,捧着保温杯大步往山下走,脑袋却仍停留在原地,对着林静仪的耳朵,“你们不用准备黑山羊了,全部都在稻田里待着,谁也不能离开。”
身体越走越远,脖子越拉越细。
像鸭脖一样的骨头在紧绷的皮肤下根根分明。
韶一安不动声色地扯了下陈磊,朝盖着泥土的黑布使了个眼神,故意道:“村长,真的不管杨家莺了吗?她才六岁,一个人在山洞里会害怕吧。”
陈磊连忙附和:“对对对,我可以留下来陪她。”
村主任猛地停住脚步,贴在林静仪脸侧的脑袋飞到韶一安面前,鼻子对着鼻子,口气和臭味混合扑面:“叫我主任,别让我再听见村长两个字,还有。”
他的脑袋往后退了些许:“村里这几年变化很大,你们都是大学生,是高知识分子,小孩子胡说八道,扬言村里有鬼,你们自己没一点儿辨别能力?”
陈磊是个直性子,他挠了挠后脑勺,不解道:“这跟留下来陪她有什么关系。”
村主任缓缓转着眼珠锁定陈磊:“我记得你叫杨陈磊,是杨建军家的儿子,你家长没教过你,不要跟长辈顶嘴?”
陈磊:“你他……”
“是我们多嘴了,主任。”韶一安打断他的话,笑容可掬道,“我们现在就回稻田割稻,麻烦您百忙之中到后山找我们,真是添麻烦了,晚点我们亲自来赔罪。”
陈磊震惊:“……?”
林静仪和宁云也错愕地看着他。
村主任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,脑袋飞回身体,扛着锄头一步一晃,偶尔还回头看一眼他们有没有跟上来。
陈磊把手里的牌位还给韶一安,古怪道:“你奉承他干嘛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韶一安把牌位塞回后腰的裤子松紧带里,扯唇解释道:“一看你就没当过领导,他们这种人最吃狗腿子这一套,爱得不得了,他刚才知道佛母像被毁了,气得连人设都没顾上,直冲着杨家莺怒吼。”
“好言好语哄几句,微笑面具戴上来,走路都轻快了,你没发现?”
他活动着受伤的手臂,目光扫过遍布其上的伤痕,回想着洞内的布置,眸色暗下,拉住陈磊的手腕不动声色地与林静仪保持距离。
“晚上来山洞。”
陈磊惊悚地看他:“大白天都找不着路的地方,你要晚上来?”
“贺久晟所说的存放村志的地下祠堂。”他瞥了眼走在前面的林静仪两人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觉得在村中心的地下,不过有个问题……”
“韶一安你们离那么远做什么?”林静仪停在原地,回头看向距离拉的越来越远的两个大男人,手挽手亲密地贴在一起,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柜了。
两人一离开她的情绪感知范围,她就察觉到了,没当回事,但一转头,离得也太远了。
在最面前带路的村主任都开始瞪她了。
她赔笑道:“韶一安受伤了,走得慢,主任您多包涵。”
村主任真的很吃。
瞪圆的眼睛顷刻间笑眯眯地弯起来,甚至还拧开保温杯饶有兴致地喝茶。
山洞内。
杨家莺无聊地用触手敲打棺材盖,她一敲,红骨就会用爪子抓挠,来来回回,倒显得空旷的洞穴热闹非凡。
失去身体后她有非常多的触手,能够同时兼顾敲棺材盖,骚扰阿哥,打砸牌位,并在黑雾里跳双人舞,只不过触手太灵活了,跳着跳着就缠绕在一块,拧成麻花。
“阿哥?”
久久没听见阿哥的声音,她停下所有动作,凝神侧听。
郁沅正在挨个察看嵌在山壁内的龛位,小部分靠近里侧的龛位里的火烛没有熄灭,只不过在黑雾覆盖之下,火焰无法穿透,只能隐隐约约照亮四周一指。
他借着这点微弱火光,找到了自己的牌位。
“我在,有事直说。”
杨家莺高兴了,控制触手往声音响起的方向飞,以前长身体都是她一个人待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房子里,这次不一样,这次有阿哥,还有一敲就会响的红骨大军。
触手小心翼翼地悬停在阿哥身边:“你找牌位做什么呀,阿哥。”
郁沅拿取牌位的动作一顿,眉心皱起:“你能看见我?”
“本来是不能的。”触手又往前飞了些,遍布其上的眼睛眨呀眨,紧紧盯着那根在黑雾里不安甩动的尾巴,杨家莺兴奋道,“这里有光,我能勉强看见一点点。”
郁沅:“……”
他缓缓看向自己手里的蜡烛,橘红的火焰跳动不休,他沉默了半晌:“跟着可以,不能碰我,也不能到我面前。”
“我知道的,不小心跟它们对视的话,阿哥的眼睛会瞎掉。”杨家莺一向很有礼貌,她保持着距离,跟阿哥的尾巴贴了贴,然后飞到他的肩膀上空,“我刚才砸了很多牌位,你要吗?”
郁沅找牌位的目的是为了证实一些猜测。
而不是全收集起来,当手办。
“不要。”
“哦。”
杨家莺失落了一会儿,又道:“我听韶一安哥哥说这个牌位上的人叫彭山雨,好像也是你们同学。”
郁沅刚好找到林静仪的牌位,他翻看着背后的数字,19801103。
而自己的牌位则写着20081224。
“把彭山雨的牌位给我。”
杨家莺愉悦地甩了甩触手,讨价还价:“你要拿东西跟我换。”
郁沅:“……我不要了。”
他随手又从龛位里拿了一块杨姓牌位,背后的数字是19720405,他揽着牌位继续往下走,几乎都是杨姓牌位,背后的数字都在1998年之前。
最接近1998年的年月日是一个1997年出生的孩子,同样雕刻了牌位放置于龛内供奉。
大多数时候,燃白色的蜡烛是为了祭奠死去的人。
“村里的工匠你……”一块牌位摇摇欲坠地出现在视线内,彭山雨三个字映入眼帘,继而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触手极快地缩回去。
杨家莺小声道:“小气鬼。”
郁沅:“……”
他捡起牌位,看向背面的数字,19950619。
彭山雨和他都是当天夜里进入的副本,他被传送在后山的佛祠里,一眨眼站在大殿横梁上方,底下几十人互相交缠,抱头互啃,人皮被活生生剥开,小腿骨宛如磨牙棒,血肉飞溅。
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吃得满口鲜血肉沫的诡怪。
他借着阴影将身形隐藏得严严实实,等到诡怪们舔完地板,才出来。
而彭山雨大抵就没那么倒霉,进入村子内部,还是睡着的时候进来的,被村民安了个名头直接拖回家,一路开了绿灯似的,活到现在。
甚至不用下田插秧。
“你的牌位是不是也摆放在这里。”他将怀里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,数字衔接在一起,唯独中间的2008年最是突兀。
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,韶一安的传单好歹能编造理由,比如外面的世界发展迅速,但出生年月无法作假,太明显了。
明显的像出了bug。
杨家莺也在看那些数字:“应该是的,我刚进来的时候找到了小胖妞的牌位,后面还刻了她的生……咦?”
触手往前贴,所有的眼睛紧紧盯着最中间的2008,触手顶端歪了下,杨家莺狐疑的声音响起:“今年不是1998年吗,这个人是谁呀?”
郁沅沉默了下,生硬地转移话题:“牌位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,应该是由村里的工匠或者木匠雕刻,你有没有认识的?”
杨家莺歪着脑袋想了想,村里的人面容一张张地浮现又消失。
“没有诶。”经过阿哥提醒她才觉得村子有点奇怪,大家似乎都沉迷在田里农作,或者在家里附近的农田种瓜果蔬菜,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行当了,就连赤脚医生都是从隔壁的三河村嫁过来的婶婶。
有记忆以来,阿爸和阿妈几乎没离开过家去外面打工,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田里,后来田卖给了隔壁的叔叔,只留了一块小小的种菜。
田里忙的时候,阿爸经常会扛着锄头去给别人家帮忙,阿妈则专注家里的瓜果蔬菜。
但村里的年轻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离开村子,去外面打工。
一打就是很多很多年。
大约是三年前,有个姐姐从外面回来,带了很多糖果和礼物,村子里的小朋友们都收到了糖果,她也收到了。
当时姐姐在做什么?
哦,她在哭。
哭诉外面世界很多地方都变得疯疯癫癫,她待的公司也是,从此封锁再也没办法离开,签的劳动合同变成了终身卖身契。
她利用公司的新人,从里面逃了出来。
再后来,她用一把大火把佛祠烧了,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毁掉祭祀,永绥村就不会封锁,结果当天夜里暴毙身亡了。
杨家莺一直记得糖果很甜。
但这次,她想起来佛祠曾经烧毁过。
“可是没变化啊。”
烧毁前的佛祠和烧毁后的佛祠,没有任何一点变化。
郁沅藏在黑发内的猫耳猛地竖起来,朝着杨家莺的方向:“你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