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爹说,顾桃是在深山里一棵桃花树下发现的。
漫天飞舞的桃花瓣,其间站着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白虎。
圆嘟嘟的脸上横亘着三道墨色虎纹,从眼角延伸到下颌,衬得那双墨绿的眼珠子愈发清亮。
这小虎娃化形还不太熟练,脸庞半人半兽,身后拖着一头顺滑的雪白长发,沾上两片粉色花瓣随风飘扬。
小小身子裹着一件金丝绣纹的巨大黑袍,袍子下摆以一圈暗线绣了个不显眼的“顾”字。
他紧紧抱着自己长长的短毛尾,襟口滑到了肩头,露出毛茸茸的小胳膊。
发现深山林子里来了人,眼神立刻变得坚定又倔强。
小虎儿不哭也不闹,不问也不怕,跟着喜出望外的黑毛贩子就回了家。
村里的狐狸伯姨们只有一瞬惊讶,便欢天喜地缠着小虎娃这个抱完那个抱,喜欢得不得了,连小君梦也给丢到一边。
她们合起伙来取了个“桃”字,一是在桃树下捡的,二是脸蛋上的小绒毛简直跟个嫩毛桃没两样。
就跟给新建的村子取了个名叫“山娇”一样随意。
从此小顾桃便留在村子里,陪伴着咿咿呀呀满地爬的小君梦。
偶尔胡爹外出,也放放心心地将小君梦交给他,只说这孩子实在太懂事太温和了,这样的宝竟然能被他捡到,可见他功德厚重!
后来两个孩子慢慢长大,顾桃的块头也早就大大超过了伯伯们。
二伯也是从这时候,时不时盯着他发愣。
……
两人沿着河岸一路北上,临河的大道早已杂草丛生,一副许久不曾有人踏足的模样。
河边柳树长长的枝条垂落水中,被流水浸得愈发青翠可人。
岸滩上深坑与浅洼交错分布,巨大枯树横卧在道路旁,枝桠虬曲地伸向天空。
几只灰雀落在上头叽叽喳喳,倒是给这静默的枯木添了几分生气。
这般未经雕琢的野趣,驱散了先前的压抑气氛,使人身心都轻快了许多。
一大一小两团身影,背对着河面蹲坐在低矮青石上。
高个子顶着一颗大大的白色虎头,土褐色的短衫领口微微敞开,锁骨处两道墨色横纹,在脖颈与胸口间蓬松的细浅白毛上划出利落的痕迹。
他卷起袖口,白底黑纹的毛茸手臂搭在盘起来的长腿上;现了形的大长虎尾,被人在尾端缠了一圈鱼线,线的尽头绑了一粒饱满的红桑葚,果子带着线落到了水底。
但他满不在乎,只是惬意地看看天、看看林、看看云朵、看看贴身坐的小妮……
旁边身着鹅黄小衣碧粉裙的姑娘,一头墨色长发只随意用树枝挽起;裙角往上卷起来又打了个结,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。
裙色同款小布鞋被她蹬得老远,光着脚丫,一条腿盘起来压在另一条腿下,双手撑在小腿上,耸起肩膀歪着脑袋,时不时颤动着白狐耳,仔细感受着身后河水里的动静。
“小鱼儿快上钩呀~”
悠哉游哉的少女音轻轻嘀咕。
顾桃见她又开朗起来,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了。
君梦的白色尾巴大半都浸泡在水中,细密又蓬松的长尾毛铺散开来,好似一朵松软的棉花糖。
尾巴尖上用尾毛绑着一小块生肉,轻轻晃动下竟像是落水挣扎的小肉虫子。
忽然,尾巴尖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。
“呀!”
君梦猛地蹦起来,拉了尾巴往前一看,有只青壳螃蟹正死死钳着她的尾巴尖,八条小细腿还在半空乱蹬。
她急得直跺脚,把尾巴抡起来甩,火急火燎喊叫着:“狗东西!快放开我!”
“噗呲!”
被甩了满脸水的顾桃抹了一把脸,看到螃蟹后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也不起身,手臂一探就稳住了君梦,指尖在螃蟹壳上轻轻敲了敲。
那螃蟹受到惊吓立马松了钳,砸在青石上发出脆响。
气急败坏的妮子抬起一脚就给它踹到了水里。
“笑什么笑!”君梦瞪圆了眼睛,气鼓鼓的发难:“再笑我就把你绑起来喂鱼!”
“谁让你好好的杆子不用,非要比尾巴钓鱼,鱼儿没钓到,倒钓上来个横行霸道的将军。”
顾桃脸上带着戏谑,语气也慢悠悠的,顺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尾巴毛。
君梦脸颊“腾”地红了,抓起一块湿软的泥巴就往他身上扔:“讨厌鬼!”
顾桃侧身一躲,泥巴溅在了身后的草丛里。
“好,好,我输了,大家都用尾巴钓鱼,你好歹有货上了钩,我什么也没钓到。”
顾桃看她实在气呼呼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起身揪了揪她的脸颊,并翘起虎尾给她看那颗完好无损的红桑葚。
绝口不提她用肉,却只准他用果子,还嫌他尾毛太短,用鱼线勒得他生疼……
眼看天色不佳,像是要下雨,顾桃一边伏下身子解开她裙摆上的结,一边招呼着她穿上鞋赶路。
他的柔声细语安抚得君梦心情大好,也就不闹了,洗净了爪子跟随他继续上路。
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日夜,第三日的午后,两人的视野里便撞进了一座巍峨的高山。
青色的山体直插云霄,好似从天而降的巨墙。
蜿蜒的大道被这高山硬生生拦在身后,转个弯便没了踪迹。
山脚下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的土屋,泥墙斑驳脱落,露出杂草和碎石,屋顶茅草稀稀拉拉,光线顺着窟窿照亮了里头光景。
好不容易遇到人家,君梦便吵着要去看看,哪怕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房屋。
顾桃无法,只得带着她推开破门。
残檐断壁中,那处还能遮风挡雨的屋角堆着少许黑炭,灰烬里留着半块烤红薯,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过。
“啧,什么也没有……”
君梦连连摇头,不甘心地四下张望。
姨姨们讲的故事里,这样的偏僻地方多半有好宝贝呢。
顾桃揶揄道:“呐,还有一小块烤红薯呢,再不吃就让蚂蚁搬走了。”
“哼!”妮子撅着嘴白了他一眼,气呼呼转身就往外走。
两人走了没几步,就见土屋不远处的灌木丛后,好像藏着一辆木制马车。
马车侧翻在地,车辕歪歪斜斜地杵在泥里,车厢的木板被劈得七零八落。
两只箱子被撬开,装盛的大量日常用品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脏兮兮的行李包里露出几件年长女子的衣物,混合着杂物散了一地。
车轮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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