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肆星朝他眨了一下眼:“不过哲学可以解释。”
医生掏出医疗本,边给花棉棉检查边做记录。
“刺激性药剂接触性眼水肿,短期视力模糊,需要冰敷用药,三到五天才能消退。”
“药物刺激诱发分化前期全面爆发,腺体持续应激紊乱,出院后要定时监测信息素水平。”
“你们信息素很适配。”
“你现在的情况,不适合大量用药,让他帮你缓解会好很多。”
医生说完,让护士缠了下花棉棉眼上的纱带。
“能看到东西,只是没那么清晰。”
病房内,屏幕上播放夏季赛FDM战队拿下【战至巅峰】冠军的回放。
屏幕里,小鸣扑过去,把不知道啥时候落地的教练搂在怀里。
彭敞平时不爱表达,此刻拳头砸在小鸣的背上,疼得小鸣咧嘴。
然后小鸣拿着花棉棉和肆星的人形牌,往舞台中央冲,所有人踩着地上的彩纸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座奖杯。
好像所有人都心脏跳得快蹦出来。
直到小鸣突然蹲在地上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花棉棉看到了,第一时间发现的。
尽管摄影机拍的很隐蔽。
他把脸埋在膝盖里,黑红色队服的后背都被泪水打湿了,连鼻子留下的鼻涕快要到嘴里了没察觉。
花棉棉指着屏幕:“这小子哭啥呀?”
“你们FDM战队不一直如雷贯耳吗?”
“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个小比赛么。”
小鸣不知道啥时候又跑回来了医院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兜子水果。
花棉棉抬起头的时候,看见他眼睛红得像兔子,脸上的泪水混着汗渍,连鬓角都湿了。
小鸣看着屏幕上的夺冠回放,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不知道在门口待了多久。
觉察到花棉棉的视线。
小鸣胡乱擦了下脸:“还是水果实惠,比光看的花能填饱肚子。”
然后他胡乱丢下那袋水果,脚步杂乱不成调,几乎是跑了出去。
病房里的消毒水混着窗外的蝉鸣。
夏天,却不热。
肆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的水果刀转得飞快。
苹果皮像一条听话的丝绸,顺着刀刃滑下来,没断。
花棉棉靠在枕头上,眼睛还肿着,冰敷袋的凉意透过纱布渗进来。
他盯着肆星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在训练队的肆星,嘴毒得像淬了冰,连队友的失误都能骂半小时,现在却安安静静的,只有水果刀和苹果摩擦的轻响。
花棉棉:“你怎么没去领奖?”
“把你送到医院后,颁奖礼还在继续,我看你没事,就回去了。”
肆星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花棉棉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给你吃。”
肆星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,苹果肉白得像雪,看起来就很解渴。
“小鸣是挑水果的一把好手。”
花棉棉接过苹果,指尖碰到肆星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
他突然想起训练室的每个晚上和肆星双排的时候,他的手总是暖的。
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,对面五个人硬生生绕地图大半圈都抓不到他。
“这傻孩子怎么哭的那么响亮。”花棉棉咬了一口苹果,转移了话题。
他看见窗外的小树林阴凉处,小鸣蹲在地上,哞哞地哭。
肆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几秒才开口:“他快要退赛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花棉棉的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小鸣是FDM战队里的老牌对抗了,上个月还在赏金赛里拿了五杀。
“电竞赛场,选手的年龄很短。”肆星的声音没有温度。
“【战至终章】游戏的黄金年龄是18到24岁,但超过23岁,反应速度就会下滑15%到20%。”
“就算你没日没夜加练,也追不上那些18岁的新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小鸣,今年24岁了。夏季赛总决赛,他的反应速度比以前慢了0.2秒,就是这0.2秒,让他在关键时刻被对面的打野抓了。”
“FDM高层已经找他谈过了,让他退役,可能去接点单子,也可能转教练。”
花棉棉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的那少年。
少年高大威猛,此刻却自己一个人,怕了怕衣服上的灰尘,往门口走。
背影看起来很孤单。
消毒水的味道还没完全消散。
但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果香,已经把这股味道渐渐替代。
花棉棉刚投篮似地,把苹果核刚扔进垃圾桶,就听见肆星的声音压的更低:“你了解彭敞吗?”
花棉棉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当然知道,那个在赛场上打法可进可退的射手。
这家伙当年刚去FDM战队表现赛时,在逆风局里一枪狙掉红方的核心。
即便是花棉棉没重生之前,那样信息阻塞的情况下,他都知道那个视频火遍全网。
自从花棉棉进了FDM战队后。
作为FDM战队第一神射,彭敞果然名不虚传。
不过有段时间训练赛,他的走位开始出现明显的迟滞,不是操作变形,就是反应慢了半拍,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
“他去年体检,心率不齐的报告摞起来能有半尺厚,手腕的腱鞘炎犯起来,打游戏靠护具撑着。”
肆星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“医生说他再这么熬,别说首发,能不能站着走下赛场都难说。”
花棉棉想起上周的训练赛,彭敞在泉水里补状态的时候。
他看见彭敞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,可他的眼神却像钉死在屏幕上,连队友叫他都没听见。
“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。”
肆星敲了敲床沿:“俱乐部的康复师说,他每天加练到很晚,夜里靠浓茶咖啡维持,连队医都拦不住。”
“上个月的队内考核,他的反应速度比三个月前慢了0.12秒,可第二天的首发名单里,他还是稳稳地占着射手位。”
花棉棉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赏金赛,彭敞在决赛里拿下胜利。
吃饭的时候,他的手在抖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是激动,现在才懂,那是手腕的旧伤在发作。
“他对自己太狠了。”肆星的声音里带着点叹息,“上次他发烧到39度,还瞒着队医打了满场的训练赛,结束的时候直接晕在了休息室。”
“他的背包里,装的最多的就是绷带和止疼药。”
花棉棉的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
他想起彭敞的眼神,那种带着点偏执的专注,像在追着什么东西跑,又像在躲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说他图什么?”花棉棉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。
肆星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:“有人说他是为了冠军,有人说他是为了证明自己——即便是Beta,也不输给任何人。”
“但有时候,很多事情最开始的出发点可能很简单。”
“他只是在等一个人看。”
花棉棉愣了一下。
屏幕还在播放。
视频上周围的队友都在笑,只有小鸣的哭声,呜呜地像个大喇叭。
透过屏幕,这份摧枯拉朽的感觉却扎进了花棉棉十八岁的心里。
花棉棉没能作为领奖队友站在他身边,但是只看着小鸣抱着奖杯的手还在抖。
突然觉得,这座夏季赛冠军奖杯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。
花棉棉看着被几人捧在手里的的奖杯,心中也很感慨。
他对肆星说:“我接受采访。”
肆星的唇角动了一下,微不可闻。
…
病房内,各类物品摆放得规整。
护眼冷敷贴、调温水杯、分装好的药剂,全都摆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柜。
桌角还垫了软布防磕碰,可以看得出照顾花棉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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