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青卓,你开什么玩笑?!”
方青卓也不敢抬头,咚的一声,额头都肿起来:“世子,属下哪敢拿这事儿欺君。刚刚接到奏报,太清观忽然涌进一群贼人,硬生生将妙应居士掳走了。现场有一封信留下,贼人自称是平西王余孽,要杀了居士泄愤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封被箭穿过的信,高举在头顶。沈均不敢多想,手中帕子一扔,直接伸手抢过。
看到纸上第一行字时,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。
“追啊,找啊!太清观是皇家道观,妙应居士是陛下亲封,为先太后祈福的女冠。如今光天化日之下被逆贼掳走,方青卓,你别告诉我你坐以待毙至如今,等着宫中给你拿主意?”
方青卓哪敢:“世子,属下得信之后,立马派人去追了。那贼人没跑远,如今已经知道,就在不远处另一座道观云泉观中。只是投鼠忌器,您……您看看信中所言。”
沈均咬了咬牙,强迫自己看下去。
“沈均小贼:
你身为异姓王之子,觍着脸给狗皇帝做奴才,害了西北那么多人,如今也该到了遭报应的时候。你和柳氏一对奸夫□□,内外勾结,害得平西王府家破人亡。当日婚宴只顾杀狗皇帝,未能将你二人一并杀了,如今便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。
听闻这柳氏给你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,你和狗皇帝为了争她,脑仁都快打出来了。我们兄弟就在云泉观等着,两个时辰内,要么你来,要么狗皇帝来,若是都见不到,我们烂命几条,本该随王爷一起去了,不在乎和这位柳姑娘一起死。”
沈均一下将这纸条揉成一团,狠狠地掷在地上。
他深呼吸了几下,想要压住内心的火气,可实在压不住,忍不住咒骂:“萧大丞相这么多日审刺客就审出个这结果来?屎盆子在我头上扣了一堆,内应一个没抓到,现在就在天子脚下作乱。禁军有本事拦着人不出来,没本事看着人不进去?你连这点能耐都没有,怎么好意思做禁军统领?趁早告老还乡算了!”
这话他从前从来不会说出口,生怕得罪天子身边的人,招致什么祸患。可惜,这一个月左思右想,自己也多少想清楚当日京中流传的方统领被杖责的事情是为了什么,方青卓的道歉又是为了什么,看他不顺眼地紧。
如今气得狠了,也管不了这么多。
方青卓自知这事逃不过去,事关眼前两尊大佛都在意的女子,也不敢狡辩,哭丧着回:“是属下失职,陛下和世子如何责罚,属下都心甘情愿。只是如今,妙应居士那里应该怎么办,还要请世子给个明示。”
明你个头。
沈均又深吸一口气。
怎么偏偏赶上这时候出事?
柳凝妍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,虽说沈均也怨她怪她,不懂她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还要骗他,可说到底,君主真想对她做什么,强迫也好,引诱也好,她又能如何反抗?
世道如此,他沈均自诩天不怕地不怕,和谢际为情谊深厚天下无人能比,面对如今的猜疑羞辱,都不能真的做什么。若这种事要怪罪一个女子,那也太不公平。
他同柳凝妍,大概是有缘无份。或许从一开始,本来就不是爱得轰轰烈烈非要娶,感激和自己不肯承认的权衡利弊占了大头,根本不该将她引到京城里来,招来一件件祸事。
他咬牙:“陛下……”
谢际为的眼睛如深水般死寂,一动不动地望向他。嘴角的血迹被擦了一半,还有一半没擦干净。沈均很清楚,现在绝不是说“我得出宫救她”的时候,且不说天子会不会答应,就说他的身体,再吐一次血,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两说。
可……
沈均双手回握住了谢际为的手腕。
他的体温一向比谢际为高,摸着这人的手,忽然发现,天子不知何时瘦得能摸到骨头。纠结又占了上风,话在嘴边,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。
但情势逼人。
一闭眼一跺脚,沈均把这话从牙缝里挤出:“陛下,居士的性命危在旦夕。平西王余孽是冲我来的,我无论如何都得救她,耽搁不得。我保证,救下居士,绝不耽搁,即刻回宫!”
“还望陛下应允!”
天子没有回话。
他的眼神看着沈均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双手,睫毛颤动。慢慢抬眼,眼睛已满布血丝。
“你知道不可能的。”
“霜霜,你说,要我好好和你说话,我答应你。所以,让萧致的儿子去救,或是让你那个副将去救,要多少兵,点多少将,随你。”
“可你不能去。”
沈均急道:“不是派多少兵的问题,要论派兵,方青卓派出的禁军去就足以将这群人都剿灭。信中写明了,贼人要见我,见不到我就要和阿柳玉石俱焚。我若不去,等着她的就是一个死字。”
谢际为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他的脸上很少露出这样的笑意,纯粹,清澈,像稚子。沈均被他笑得措手不及,以为是好兆头,紧皱的眉毛渐渐松开,也微微勾了勾唇,想趁热打铁。
天子却先开口:
“她又不是你的未婚妻了,你拿什么身份救她?”
沈均的嘴角停在原地,弧度一点点淡去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谢际为站起来,笑得更灿烂:“阿柳,阿柳,你为她生为她死,为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尽了。你说萧致拿着行刺的事情威胁你,他能威胁你什么?不就是这个女人的身世不干净,和徐匡早有勾结?”
“你明知如此,还要救她。”
“是她背叛了你,是她水性杨花,恬不知耻,我不过是想告诉你她到底是什么货色,你就要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,甚至怪到自己头上,拿自己的命惩罚我,却对她这样宽容?”
“你进京十年,我们认识也有十年了。十年!沈均,难不成在你心里,这十年的光阴就和脚下泥一样,看一眼都嫌恶心,不值得你有一点点犹豫吗?”
沈均怒极反笑。。
你和我谈十年情谊,你要是真的觉得这情谊重要,为什么要和我的未婚妻滚到床上,为什么要反复骗我,为什么要不停地怀疑我?到如今这个地步,倒打一耙说都是我的错?
他有意反唇相讥,可看着谢际为袖子上和唇角的血迹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只余沉默相对。
这沉默却不知给了谢际为什么答案。
天子越笑越大声,笑声里隐约能听到肺部的啸鸣,说出来的话冷若寒冰:
“可她如今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。她的死活,和你没关系,你不明白吗?”
地上的方青卓惊愕地抬头。
坏了,坏了,这下全完了。
事情的原委怎么会是这样?
不对,当日,庄延亭是不是暗示过他……
完了,今日他怎么会蠢到来这里送信?
沈均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犹豫与担忧傻得要命。
他淡淡地回了天子一个眼神,坚定又不容置疑:
“阿柳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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