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均能明显看到,谢际为的脸色苍白了一瞬。
很难说心中快意更多还是痛苦更多,沈均并不喜欢通过折磨别人来获取自己的快乐。战场上杀敌都不曾觉得有什么高兴的,如今折磨谢际为,也并不打心底觉得有趣。只是如果要天子好过,他不乐意。
天子的脸色白的如纸一般。夹江书画纸以洁白闻名于世,如果能像天子此刻的脸色这样白,想必价格会翻好几番。谢际为眼尾的殷红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有泪将垂未垂地悬在眼眶之中。他略略低头,再抬头时,已经消失殆尽。
沈均盼望着他的怒火降临。
会是什么样子?歇斯底里?不可置信?再加一些威胁的东西?最好像纣王在鹿台点的那把火一样,将摘星阁焚烧干净,免得他看到这意味不同的昔年旧景就犯恶心。摔东西怒斥,像对待其他所有人那样对待他,将所有余情都烧光。
屋外下起小雨,泥土的潮湿味道透过窗棂传来,让沈均有些鼻酸。
出人意料,谢际为没有发火。
他不知去哪里学的本事,能不能勾引到人沈均不太确定,但养气功夫确实是提升了十成十。天子恍若未闻,从他那个什么都遮不住的素纱之下变出两个圆环。
样子像耳环。
谢际为并无耳洞,此情此景掏出这东西也不知是干嘛。沈均转开眼,天子如蛇一样缠上来,在他耳边笑道:
“这个很精巧的,霜霜要不要试试?教坊那边说了,近日京中秦楼楚馆最流行这个,穿在胸前那处,见的血少,但能让那里一直挺立艳红方便把玩,穿上衣服之后衣料摩擦,多少能受些罪。”
他甩甩手中圆环,其下缀着的铃铛发出脆响,狡黠笑着:“明日大朝会,正好要将大婚的事情昭告天下,到时候我带着这个铃铛,在群臣之前作响,正好能给霜霜解解闷,怎么样?”
?
沈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话在脑子中循环过了一圈,脸涨得通红,抓起床上的软枕砸了过去,正中天子的头顶。
“你……你有半分廉耻心吗?!谢际为,大朝会是什么地方?你自己不嫌丢人吗?”
这一枕头没打消天子任何的积极性,沈均因愤怒骤然鲜活的语气反倒给了天子说不出来的鼓舞。谢际为低笑着把那枕头拿起,放在沈均悬空的背后,让他的腰有些倚靠。再献宝一样地将那对金环捧来:
“霜霜若是喜欢,我荣耀高兴还来不及,哪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?旁人看了,也只会觉得我们夫妻恩爱,羡慕还来不及。”
沈均简直被他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。
他脸上温度越升越高,直想一巴掌将这一对不体面的东西扫开。可看到谢际为仿佛胜券在握的表情,他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。
扫开干嘛?天子不过就是赌他不敢真的动而已,从前能被拿捏,如今还要被拿捏,也太愚不可及了。他就不信谢际为真愿意让什么东西留在自己身体之上,不过是空城计使诈罢了。
沈均的表情重归沉寂。
他捻起一只金环,垂眸道:“陛下要臣穿,臣自然不敢抗旨。不知陛下要臣先穿左边还是右边,还请陛下明示。”
谢际为却勾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,笑道:“霜霜想穿哪边就穿哪边,都行的。这东西我打了不少,就是其他地方想穿,也多有富余,全凭霜霜喜欢。”
他在沈均耳边吹了口气,看到对方耳廓泛红,满意地将下巴倚靠在沈均肩头:“夫君何必这也要问我,本就是给你用着玩的,自然是你怎么舒坦怎么玩。”
恬不知耻!
沈均的脑子里“哄”的一声炸开了锅。谢际为竟然是真的不在意,好像所谓的尊严在这个人身上根本不存在一样。他再也装不下去,一掌将那对金环推到地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诸如你如果要丢人就自己去丢,不必非得拉他下水。或是你怎能自甘下贱如此之流。话到嘴边,又觉得实在没意思,真的戴上去在群臣面前丢脸都不在乎,他说两句又能怎么样?
沈均又闭上了眼,靠在床边,等脸上温度退散。
“君臣有别,臣受用不起。臣要熄灯,陛下请回。”
他没说话,也没迟疑,抓起灯罩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之上。
烛光泯灭,一室漆黑。
沈均从床头滑下,仿佛床上没有另一个人一般,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,头朝里侧睡去。
雨夜将月光遮住,最后一处灯火熄灭之后,四下便堕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厚重的夜色像浸了水的锦缎,沉沉覆下来,沈均能听到天子骤然攥紧的呼吸。
他并不想怎么着谢际为。
他只是不想在今夜再见到他,像一个伫立不倒的证据一样提醒他一个时辰之前下的决心有多好笑。摘星阁的门又没锁,如今的谢际为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处可去,只能留在自己宫中的小太子,他大可回他的两仪殿,回宫中任何一处殿堂。
只要别留在这里就好。
沈均在心里哂笑一阵。他数着几个数,等着听谢际为的脚步声,等着感受身边床榻猛地一轻。
一,二,三……
十息过了,脚步声没响,反倒是呼吸声弱得快听不到。沈均心头一跳,喉间发紧,咬着牙不转身。
他倒要看看谢际为能撑到几时。
又是十息。
刚刚那种似有似无断断续续的呼吸声都快没了,空气中除了沈均自己的喘息声,什么都没有。从前谢际为那种畏黑的样子在面前不断闪过,沈均的牙咬了再咬,决计不愿先低头。
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床榻之上。
摘星阁的床很软,高床软枕本来为士大夫所不齿,但他们从小都不是什么君子,也不屑于却遵守这些规矩。床一软,躺在床上的另一个人的动作就无所遁形。身后有个人躺在床上,往近凑了凑,又凑了凑。
一双臂弯拢在沈均腰间,早已沁凉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,贴在了他的后背。臂弯的主人没用力,就这样虚虚搭着,呼吸总算响了一声,很快却又弱了下去。那双手想收拢,沈均都已经感觉到它贴在肌肤之上,不知为何,又收了回去。
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,这一收,沈均心中忽然像有蚂蚁在爬。
他也不知自己不得劲什么,却实在无法忍下去,一下子将人掀开。不管这人一下攥住的衣摆和似乎已经溢出的哭求,翻身下床,将刚刚熄灭的那盏灯点燃。
屋里亮了。
腰间被攥了一下的那块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,透过烛光,透过床幔,谢际为像在水里浸过一遍,眼里的恐惧还没褪尽,劫后余生一般用力地喘息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看见你,你我都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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