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兖真没敢再问什么。
天子搬走后,柳凝妍还住在尚书府里。沈均本不欲直接去见她,可想了想,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,叫车夫驱车回了尚书府中。
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柳凝妍的院落门口,短短十日,明明还是一样的景致,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。
沈均不敢叩门。
尚兖真在一旁看着,心里焦急:“世子,要不然今天先歇歇?柳姑娘人就在这里,也不会跑了,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解释。今日大喜大悲,你要是熬坏身体,我怎么向王爷和我爹交代。”
沈均摇头,勉强笑笑:
”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你也带兵打过仗,这样的道理,你不会不懂。今日不问,以后是否问的出来,还是积郁于心底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说起我爹,那件事怎么样了?”
他说的自然是那封信的事。
尚兖真摇摇头:“王爷还没回信,忠伯那里,倒是有些消息,您一会儿要不去王府自己听他说?”
这府上隔墙有耳。
尚兖真虽未明说,沈均也能理解他的意思。他点点头,不再多说:“你先忙你的吧。”
“世子……”
“就算咱俩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有些话还是我自己消化比较好吧。”沈均拍拍尚兖真的肩膀,“好啦,这又不是什么大事,进宫也没见你这么发愁,见她有什么?柳姑娘又不会砍我的脑袋。”
尚兖真白了他一眼。
他到底也知道,这种事旁人如何想帮都使不上力,见沈均态度坚决,无奈地行礼告退。等门前又只剩下沈均一个人,他犹豫半晌,还是推门而进。
柳凝妍不在院中。
沈均抬眼,院子里的重瓣榆叶梅开得好,姹紫嫣红一片。他一向并不十分钟爱这些花草,既品不出高洁品格,也不觉不同种类的花朵之间,除了颜色,有什么大的区别。只是有年谢际为要送生辰礼物,问他喜欢什么花,偶在窗外看到一枝红梅,顺嘴胡诌了一句。
那是他唯一一次胡诌,因为后来他发现,不管他说什么,谢际为都信,还都牢牢记在心上。后来天子掌权,号令群花也是轻而易举,满天下的珍贵梅花都往他面前捧。
谁能想到,这梅花最后会成为他未婚妻和谢际为鸿雁传书的信物。
沈均无奈地想:果然,还是不能骗人。这不,遭报应了。
他不再想,快走几步,走到屋子里。柳凝妍正在收拾书卷,听到脚步声,下意识回头望。看见是沈均,她展颜道:“沈郎。”
沈均没应。
他想,自己的脸色应该不会好看。从小,小姑姑就告诉沈均,无论何时,对着小姑娘都要露一张笑脸,省得凶神恶煞吓到人家。她的话言犹在耳,沈均想了又想,还是扯了扯嘴角:
“我,有话想问你。”
柳凝妍从桌后走出,有些惊讶:“怎么了?怎么突然这么严肃?诶,我记得沈郎近日不是在兵部吗?怎么还特意换了身常服才往我这里来。”
“怎么搞得?脸色这样难看?”
她走到沈均面前,想把人往椅子上按。沈均退了一步,没让她的手落在自己肩头。
柳凝妍的手僵在空中。
“怎么了?”
沈均看着她。
柳凝妍的脸上担忧之情毫不作伪,眉头紧缩,目光疑惑,十分不解为何沈均会如此。一瞬间,沈均又想着,反正都下定决心还是要继续婚约,为何不能装聋作哑?
人生不就是难得糊涂吗?
可他不是这种人。
“我在宫中,看到了你的信。”
“你给陛下的信。”
“我想问你,这都是你自愿的吗?”
柳凝妍手上的茶壶掉在地上,发出碎裂的响声。
“你,我……”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在这双黑亮的眼睛里,沈均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原来现在是这副尊容。
茶水有一部分溅在沈均的袍角,也不知为何,柳凝妍这里的茶水总是凉的,浇下来也不烫。他没太在乎,将碎瓷片踢开,免得踩到受伤,抬头道:
“你若是真喜欢他,为何不同我说呢?如果你早点和我说,我难道还会强逼你不成?”
沈均是真的不明白。
他怔怔地望着柳凝妍,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答案来。那张清丽的脸上有惊讶,有忧愁,最后,竟然流下两行清泪。
“我说我不是自愿的,你会信吗?”
柳凝妍双眉紧蹙,真如水边蒲柳,仿佛随时就会被风吹走。
沈均停顿一瞬。
“说实在的,我不信。”
他莫名笑了笑:“我如果信你并非自愿,今时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质问于你。明明心里已经有答案,还要再问,也真够道貌岸然的。”
柳凝妍急呼一声:“不是!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那日在太清山上,我承认,陛下出言相助之时,我确实心意萌动。可那种情形,谁能不对自己的恩人心动一瞬?”
“后来,后来我意识到这事情不对,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。可陛下频频赠物,我是臣属,又怎能抗旨不尊?他每次都无书信留下,只让内侍传口信,内侍走时,必要我以物相还。君要臣死,臣都不敢不死,何况是这个?我是,我是不得不做啊!”
柳凝妍哭起来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样子,倒像西北的胡杨,流泪像泣血。这样子比一味哭求来得可信得多,饶是沈均已经先下判断,还是多了几分动摇。
“我如今并非质问你。柳……阿柳,你救过我,我无论如何都希望你好,你是清楚的。我虽然不通文墨,到底也念过几年书,信中所书,若是全然不出自本心,那你的文字功夫实在好得有些太过。”
柳凝妍瞳孔微缩,沈均没看见,继续说道:“况且,如果你真的完全不愿,又为何不同我说呢?”
“难不成在你心里,我说的那些要帮你护你,全是骗你的吗?”
”不是!”
柳凝妍急忙打断:“沈郎,我从来都没有不信过。你待我心意如何之真,我都看在眼里。我……”
她的话也停下,苦涩地说道:“他是天子,他给我抛下红杏枝,要我顺杆出墙,我如何敢不顺他的意?他以信传情,我冷冰冰地回赠,那明日落地的,可会是我的,或是我家人的人头。”
“沈郎,我已经为你添了这么多麻烦,得罪一个左相就让你焦头烂额至此。他是天下之主,我又怎么忍心再因为自己,给你加这么一件无妄之灾?”
她最后一句话,是用力吼出来的,仿佛要将自己的心也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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