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原之诗》的口碑还没来得及彻底发酵，资本的反扑就如狂风骤雨般砸来。上映第四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各大电影评分网站就被铺天盖地的一星差评攻陷——评分从最初的7.8分，断崖式跌到5.2分，页面刷新时，满屏的红色差评像毒藤一样蔓延，评论内容高度雷同，连标点符号都相差无几。
“故弄玄虚，全程看不懂，浪费票价。”“节奏慢得像蜗牛爬，看到一半直接睡过去，醒来电影还没结束。”“沈小鱼为了博眼球，故意卖惨营销，这种矫情片就该下架！”“票房逆跌肯定是造假，雇人刷上座率，真恶心！”
与此同时，十几个影视类自媒体同步发布“深度分析”，标题尖锐刺眼：《〈荒原之诗〉票房造假实锤？悲情营销绑架观众太难看》《沈小鱼的“荒原骗局”：零宣发逆袭是剧本，观众下跪是炒作》。文章里断章取义截取电影片段，编造“剧组拖欠工资”“演员被迫苦拍”的谣言，甚至把沈小鱼三年前破产的旧事翻出来，恶意抹黑她“为了钱不择手段”。
徐燃的电话几乎是踩着差评潮打进来的，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，还带着一丝无力：“沈老师！你看评分网站和那些自媒体了吗？他们太过分了！水军都不换一批ID，这些账号上周还在黑另一部文艺片《春日废墟》，一看就是五大平台授意的！”
沈小鱼正坐在病床边，手里端着温热的小米粥，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第一口。母亲化疗后胃口极差，每咽一口都要皱一下眉，她闻言动作一顿，轻轻放下勺子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母亲的嘴角，才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接电话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：“别急，查得到这些水军的源头吗？”
“技术部正在查！”徐燃的声音发颤，“但对方很谨慎，IP全是境外跳转的，评论都是批量发送的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根儿。沈老师，再这么下去，刚涨起来的排片又要没了，观众会被这些谣言带偏的！”
“把所有异常账号的ID、评论记录、发布时间，还有那些自媒体的黑稿链接，全部整理好发我。”沈小鱼靠在冰冷的走廊墙上，目光落在病房门的玻璃上，能看到母亲虚弱躺着的身影，“既然他们想玩阴的，我就教教他们，什么叫阳谋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回到病房，给母亲掖好被角，轻声说：“妈，我去走廊处理点事，很快就回来。”母亲缓缓点头，眼底满是心疼：“别太累了，自己也要吃饭。”
沈小鱼应着，搬了把折叠椅坐在走廊尽头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徐燃已经把整理好的数据发了过来，密密麻麻的表格里，记录着上百个异常账号的信息。她联系了周周——那个曾经帮她破解过资本封杀名单的技术大神，电话接通后，周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小鱼，是不是水军的事？我已经看到热搜了。”
“帮我查这些账号的源头。”沈小鱼把数据文件发过去，“重点追踪注册信息和支付渠道，他们批量刷评，肯定有资金流向。”
“放心，交给我。”周周的声音瞬间清醒，“我远程接入你的电脑，咱们一起做数据清洗，反向追踪IP跳转记录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沈小鱼就坐在冰冷的走廊里，一边留意病房里母亲的动静，一边盯着电脑屏幕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眼底，却驱不散屏幕上的冰冷数据。周周的语音时不时从电脑里传来，汇报着进展：“这些账号都是三个月内新建的，没发过别的内容，只盯着《荒原之诗》刷差评，活跃时间全在晚上8点到12点，典型的作坊式水军操作。”
“能定位到背后的公司吗？”沈小鱼一边问，一边点开一个账号的主页，发现它除了给《荒原之诗》打一星，还给同期上映的《星光恋人》打了五星——那部电影正是林薇薇主演，出品方之一是星光传媒。
线索像散落的珠子，渐渐串了起来。她心里已有猜测，却还缺确凿的证据。
傍晚时分，母亲在药物作用下睡熟了。沈小鱼简单吃了点外卖，又坐回电脑前。夜色渐浓，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神情专注而坚定。深夜十一点，周周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，带着一个兴奋的表情：“小鱼！找到突破口了！有个水军账号绑定了手机号，三年前在某网贷平台注册过，留了实名信息——姓名王虎，河北临县人。我顺着这个手机号，摸到了一个工作室的注册地址，就在临县的一个老旧写字楼里！”
沈小鱼盯着屏幕上的地址，指尖猛地一顿——临县华丰写字楼302室。这个地址，像一根针，猝不及防扎进她尘封的记忆里。
她打开手机通讯录，翻到最下面的“旧联系人”文件夹，里面存着一个三年前的号码，备注是“追债的”。点开号码详情，里面果然存着一行地址：临县华丰写字楼302室。当时那个小混混说，这是他们“公司总部”。
一模一样。
沈小鱼盯着屏幕，忽然低低地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眶就热了。命运真是个荒诞的圆，你拼尽全力绕了一大圈，以为早就甩掉的泥泞过往，会突然在某个深夜，站在你面前，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问你：沈小鱼，你还记得我吗？
三年前，她刚创业失败，公司破产，母亲重病住院，欠了一笔网贷。那天晚上，王虎带着两个小弟，堵在她租的朝阳区丽景小区501室门口，踹门砸锁，脏话连篇，扬言要把她的东西搬空抵债。她当时手里只有一本《合同法》，隔着门，一字一句地背出第231条：“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，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，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……”
她还说：“暴力催收是违法行为，轻则拘留，重则判刑三年以上。你们要是敢进来，我现在就报警，咱们鱼死网破。”
当时王虎骂了句“神经病”，啐了口唾沫，带着人走了。她靠着那本《合同法》，靠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，硬生生撑过了最暗的日子。
沈小鱼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那个尘封三年的号码。电话铃响了七声，才被接起，对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，带着浓重的烟腔，还有一丝不耐烦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打电话，找死？”
“三年前，朝阳区丽景小区，501室。”沈小鱼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带着两个人来要钱，踹门骂街，我把《合同法》第231条背给你听，告诉你暴力催收要判三年。你骂我神经病，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隔着听筒，一点点传过来，越来越急，越来越重。
良久，那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缓缓响起：“你……你是……那个女的？”
“沈小鱼。”她清晰地说，“现在，我是《荒原之诗》的导演。你手下的人，正在给我的电影刷一星差评，还帮星光传媒的《星光恋人》刷五星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接着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，点了三次，才勉强点着，能听到他猛吸一口烟的声响。
沈小鱼不催，就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听着听筒里的烟声，看着病房门里母亲微弱的呼吸灯。夜色深沉，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终于，王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：“姐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电影……我要是知道，打死我也不接这单！”
“如果知道，就不接了？”沈小鱼反问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平静。
“我……”王虎语塞，沉默了几秒，才艰难地开口，“我也是没办法。三年前从北京回去，我妈得了胃癌，要做手术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我没文化，只能干这个……接一单赚点钱，给我女儿交学费，给我妈买药。”
“接这单，多少钱？”沈小鱼问。
“五……五万。”王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，“中间人说，只要刷够一千条差评，再找几个自媒体发稿，钱就全结。我……我没问雇主是谁。”
“定金是从哪打过来的？”
“星驰文化有限公司。”王虎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后来查了，是星光传媒的子公司。姐，我真不知道是他们针对你……”
果然是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