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该如何向韦庭芳解释,总不能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?她为了搪塞过去,只好乱说一通。
“韦娘子,我这次来是真心求您帮忙的。咱们之间的渊缘可比裴桓要早的多。您难道忘了,两年前我初到长安,就是您帮的我,让我搭乘您的马车,这才不至于流落荒郊野岭。当然,我也没白白受您的帮助,我用满身脏臭帮您恶心了一下您讨厌的两个人。我虽人微言轻,能做有用之人被您利用一次,也不枉活这一遭。”
“行了,你的来意我知道了,我会帮你的。”
柳玉瞻兴奋着拱手作揖:“如此,就多谢韦娘子哦不,多谢裴夫人啦。”
柳玉瞻走后,韦庭芳身边的侍女愤愤不平道:“油嘴滑舌。如此粗鄙不堪的妇人,姑爷竟还奉为至宝,竟然还因此冷落娘子,他可真是瞎了眼了。”
韦庭芳说:“裴郎是瞎了眼了。所以我这做妻子的,便是要帮她看清,他喜欢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娘子,您真要帮她啊?要我说,你们的身份云泥之别,您还是别跟这种乏夫走卒扯上关系了。”
“正因为她是贩夫走卒,我才更要帮她,她不是喜欢做生意吗?她不是希望那个什么荔枝煎无人不知吗?那我还真得帮帮她,她的生意做的越好,她越是粗鄙流民,裴郎就会越厌弃她。”
“同时也能让裴郎亲眼看清了,这女人心中只有银钱这种俗物,是半点都没有他,商人重利古往今来皆是如此,他只是暂时被蒙蔽了,他清醒过后就会知道我的好了。”
柳玉瞻没想到这事竟然如此顺利,不就是求人嘛,只要点头哈腰,韦庭芳也不会为难于她,再说上几句好话,事情就要好办许多。
她本是不喜欢求人的,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,地位低下就免不了要低三下四,世道艰难,她更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,否则怎么站稳脚跟。
别气馁,天无绝人之路。李太白不也是商贾出身,却也是流芳千古的诗仙,看开一些,当个贩夫走卒也挺好。
柳玉瞻欢欣雀跃地往出走,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十分顺利的时候,裴桓趁其不备,将她一把拉过去,沿着小径去了不知名的角落。
裴桓二话不说,直接扑上去,吻上了她的唇。
柳玉瞻只觉得全身像是触电了一样,还在发热。
裴桓吻得动情,吻得投入,吻的忘了天地,就这样一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耳鬓厮磨着。
柳玉瞻被他吻的晕头转向,想推开他,又发觉他的力气十分大,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别……唔……”
她想说的任何话都被裴桓尽数怼回了肚子里。
她从没见过裴桓这个样子。他们各自婚前,裴桓也总是喜欢与她亲热,不过一般只是抱一抱,即便真亲她,也是蜻蜓点水,亲几下就放开,可从没像今天这样过。
他似乎是压抑的太久了,一旦疯魔,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。
“你疯了吗,这里可是裴府,是你家,你生怕别人看不到你跟我在一处是吗……”
柳玉瞻从喉咙里沙哑着喊出了这么一句话,她有些恨眼前这个男人。从前他做事就没有章法,任性妄为,没想到结了婚还是这副样子,比从前更甚。
她手一松,怀中的一份荔枝煎掉在地上,缠绕在外面的线散落开来,里面的荔枝煎沾到了尘土,脏了一角。
柳玉瞻想弯腰去捡,又反被裴桓眼疾手快地按在墙上,她再也受不住了,出生骂道:“你这个疯子!我已嫁作人妇,你亦是有夫之妇,如何又来纠缠我?”
“你说我疯?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在街上街上叫卖,卖着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,就这样引车卖浆一辈子?”
柳玉瞻被他气的小脸通红,裴桓根本就是瞧不起她,也瞧不起她捧在手心里的荔枝煎,既如此,他又为何惺惺作态地说爱她。
“我即便如此引车卖浆一辈子,也绝不会做你的妻子!”
“我告诉你,裴子爽,我从泸州来长安的第一日,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未来该是何种模样了,那个时候,我的设想里有我的小铺子,有荔枝煎,唯独没有你!”
裴桓被她激怒,一双手死死钳住她,说什么都不让她走。
柳玉瞻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来裴府的?”
“这里是我的家,你一来,我自然会有心灵感应,你到哪,我就会被你引到哪。”
“疯言疯语。不想说便算了,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回家?回哪个家,你是说骆家?你真的嫁给骆珩了,然后就理所应当地真的把骆府当家了?”
“要不然呢?裴子爽,你现在再到我面前问这些话不觉得太晚了吗,我的人不进你们家的门,总得去一处吧,我不同意嫁他,难不成被扫地出门吗?”她的语气竟还有些委屈。
裴桓丧气道:“不是的,我不是不管你。我是太怕了,太怕知道你就这么嫁给他的事实,我不敢去想,不敢去找你,也不敢去承认,我什么都不敢……”
裴桓再次抱住她:“玉瞻,我后悔了,真的真的后悔了。我若是早知道我有一天会爱你如痴如醉,我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有那么多的女人,我一定不会纵.欲,也不会到处拈花惹草。我已经受到天罚了,上天在惩罚我,让我承受着失去你的痛苦。”
柳玉瞻不明白裴桓有什么可痛苦的。他就是饭吃的太饱了,才会胡思乱想。
“不过没关系,玉瞻,咱们的感情还有转机,要不你与他和离,我再与韦庭芳和离,如果你觉得和离太麻烦的话,那也好办,咱们可以私奔,一起去天涯海角,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……”
柳玉瞻的巴掌重重落在裴桓的脸上,她希望裴桓能够清醒。
“你别再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。”柳玉瞻说:“我的时间很宝贵,我没空陪你疯,陪你闹,也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,所以上天才给了我们最好的安排,我已经随遇而安了,你也认清现实吧。”
裴桓觉得柳玉瞻这个女人真是残忍,她说尽了残忍的话。
“随遇而安?随遇而安!”
他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起,柳玉瞻怎么就不明白他的伤痛呢。
“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?否则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做了他的妻呢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样!你说我不懂你,那你呢?你可有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过我的处境,我无权无势,我怎么闹?到现在为止你怎么还是不明白,我喜不喜欢你根本不重要,蜉蝣撼树,我对抗你们这些世家便如蜉蝣撼树。裴府根本就没有想迎我进门,我早就看清这些了,是你还看不透。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,只是碍于现实才不得不拒绝我?这好办。”
裴桓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,情绪总是变得很快。这会子,他就又开心了。
“不和离也行,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关系,只要别让韦庭芳和骆珩知道不就行了。”
柳玉瞻一点都不想在裴府多待了。
“你真的是疯了!”
柳玉瞻一把推开他,他们再拉扯下去,保不齐就会被裴府的人看见,那她刚刚求韦氏女帮忙可就全都泡汤了。
“玉瞻,等等,你就不想知道新婚夜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吗?”
“不就是韦氏女与裴家吗,还能有谁?”
“还有你的好阿兄,骆珩。”裴桓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玉瞻,你一直都被他骗了!我们都被他骗了。你和韦庭芳被换,全是是他一手推动的!是他先找上的韦庭芳,怂恿韦庭芳去见了我母亲,迎亲路上那么多的人,若无他的帮衬,韦庭芳有多大的本事能偷梁换柱,我笑你一直被蒙在鼓里,还觉得自己的阿兄高风亮节,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,他很久以前看你的眼神就已经不清白了,而你竟然半点没有察觉,我们都被他耍了……”
“你若不信,咱们可以一齐去见韦庭芳,她已经对我和盘托出了,我又何苦骗你呢!”
柳玉瞻快步离开了裴府。
倒不是她一点不相信裴桓刚才的话,实在是她与裴桓不适合继续纠缠下去了,谈事情也要看场合,她更是不能去见韦庭芳。
她与裴桓一起出现在韦庭芳面前这算什么呢,韦庭芳压根不想看到这一幕,又怎能愿意她与裴桓解开误会。
只裴桓神经大条,能想到这么蠢的当面对峙的办法。
……
“你的意思是,她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夫人,千真万确。我去西市那个摊位上看过了,柳娘子今日不在那,不过我问了旁边摊位上的大婶,她对旁边这位摊主的描述活脱脱就是柳丫头。”
今日卢夫人邀请友人来家中做客,就是那位在马球宴上呼朋唤友的那位夫人。
两个人无意间提到了卢夫人新鲜出炉的儿媳妇。
她说家仆外出采买的时候在西市碰到过柳玉瞻,她在引车卖浆,呼朋引伴,不亦乐乎。
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取笑卢夫人,她以为卢夫人知道这件事呢,察觉到卢夫人面色不对,她就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。
她不愿说了,可卢夫人怒气冲冲还想听下去。
友人还安慰她:“你放宽心,也不用在意这些,人的日子都是给自己过的,小辈们爱干什么就让他们去干嘛,反而是儿子,又不是自己儿子,她难不成还能去考科举啊。”
她越是安慰,卢夫人就越是觉得对方是在嘲讽她,本想与友人诉说内心的烦闷,却没想到越说内心的烦闷就越多。
卢夫人赶走了她,可心中的阴霾始终无法消散。
她派了个家仆,也去打探,那家仆回来之后,与刚刚她的友人说的一模一样。
卢夫人再也坐不住了,吩咐门口的仆从,只要柳玉瞻一回府,就赶紧让她过来见自己。
……
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下来,柳玉瞻也已经回府了。
她已经不知自己是多少次被骆府的七大姑八大姨围起来,就像审犯人那样审视着她。
卢夫人问她:“我听人说,你在西市有了一个小铺子,是真是假啊?”
终于被她们知道了吗。柳玉瞻的心态还好,也不怕他们知道,她本也没想藏着掖着,既要一辈子做骆府的媳妇,她们总是要知道的。
“是。”她承认道。
卢夫人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:“我就给你几天时间,赶紧将你那个铺子关了,别整日弄些不三不四的东西。”
柳玉瞻偏要与她辩一辩:“我这怎么是不三不四的东西。我这分明是正经营生,若是天下间人人都不做生意,那府中的外出采买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,西市那么多人,那么多的铺子,难道都是不三不四之流?哎就连许多达官贵人之家可都是有田产铺席的。”
卢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她说:“你这丫头,简直叫人匪夷所思!自打你来府里,气了我多少次,你怕是不让我活了。”
四夫人林氏一直拍着卢夫人的背,给她端茶,让她顺一口气。
柳玉瞻见卢夫人是真生气了,她的气焰下去了些,小声嘟囔着:“我说的可都是实话。我本就是商贾之女,阿家你明明知道的,何况我开铺子这件事,郎君他也是知道的,郎君都没有介意,我是跟郎君过日子,又不是跟阿家过日子……”
柳玉瞻叫郎君是叫的越来越顺口了。
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林氏只好从旁劝慰:“嫂嫂,瞻娘她的本意就是想做生意,她并非要跟你对着干,她若真是要气你,大可以一开始就告诉你,何必瞒你瞒了这么久。”
“嗯嗯,四婶母说的极是!”
“瞻娘,她心灵澄澈,又心思跳脱,她在府中根本闲不住,她若不在外面找点事情做,在府中也是讨你厌烦。”
“就是这样的,四婶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。”
卢夫人喝了一口茶,气顺了些,又道:“我说呢,之前珩儿还说什么不让你日日来向我晨昏定省,我让你学着管理中馈,你也不学,他说你有自己的事情做,我还纳闷呢,你有什么事情做。你所谓的事情就是如此抛头露面,来给骆家丢脸?”
柳玉瞻低着头道:“我做生意不是要给骆家丢脸,每天西市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没几个能认出来我是骆家的媳妇。”
柳玉瞻觉得卢夫人实在太小题大做了,怎么动不动就是骆家丢脸,骆家的脸哪有那么好丢的,别说认得她是骆家媳妇了,认识骆家的人都没那么多,又不是顶流明星,又不是诗仙李太白,哪有那么多人认得啊。
这些个高门大户,动不动就是这些酸话。骆家还不算是顶级豪门呢,没有裴家和韦家那样的门第,高门的毛病倒是学了不少,乱七八糟的规矩那么多,她开个铺子都不行。
“我骆家真是家门不幸啊,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。我儿子也是被你迷的神魂颠倒,是我的错,一开始没有态度强硬地将你赶出去,任由你在府中撒野。今日是做生意,来日你又要如何,岂非整个骆府都跟着你姓柳不成?”
“那倒也不必。”柳玉瞻小声答道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,你要怎样才能将你那个铺子关了?”
柳玉瞻自然不愿,她也知不能再激怒卢夫人了,只好摇了摇头,以示自己的拒绝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两个人是谁也不让谁。卢夫人是处处看柳玉瞻不满意,但诡异的是,她已经不满柳玉瞻到了这个份上,却还是不敢下定决心将她彻底赶出府中。
“我问你,你今天没去西市,到底去哪里了?”
柳玉瞻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回,总不能跟卢夫人说她去了裴府吧,那她肯定以为自己是去与裴桓叙旧情去了,以为她红杏出墙。
她随口搪塞:“也没去哪,只是去找了老朋友叙叙旧而已。”
柳玉瞻的性子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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