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拉开的时候,李公公正打着哈欠。
他揉了揉眼睛,看见宋甜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笔,面前堆着厚厚一叠纸。烛火还在烧,油已经见底,火苗歪了一下,她伸手拨了拨灯芯。
“娘娘……这都快天亮了。”李公公小声说,“您一夜没合眼。”
宋甜头也没抬:“你来了就坐下,别站着装样子。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。”
她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推过去:“这是‘软糯南瓜羹’的十七道工序。
从选瓜开始,到去皮、切块、炖煮、滤渣、加蜜、撒芝麻粉,每一项我都标了时间、火候、用料分量。你看一遍。”
李公公接过纸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……这也太细了吧?一块南瓜要分十七步?御膳房做菜讲究的是火候和手感,哪有这么算刻钟的?”
“手感?”宋甜冷笑,“京城养老堂的老太太喝的粥是凉的,江南孤寡吃的汤连油星都没有。他们不靠手感活命,靠的是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角落的食盒前,掀开盖子,拿出几碗冷掉的糊状物:“这是我让人从三处养老堂带回来的晚膳。
你看,颜色发灰,米粒没烂透,底下还结了层硬壳。老人牙口不好,吃了胀气,夜里咳得睡不着。”
李公公没说话。
宋甜盯着他:“你说这是秘传不能外泄?可你们守着这些‘秘传’,却让老人吃这种东西。这不是规矩,是冷血。”
屋子里静了几秒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几个老厨子陆续进来,个个脸色疲惫,但不敢吭声。
宋甜转身面对他们:“今晚我要办一所学堂,名字还没想好,但目的很清楚——教普通人怎么做能让老人吃得下、吃得香、吃得久的饭。你们谁愿意来当先生?”
没人应答。
一个白胡子老头咳嗽两声:“娘娘,咱们御膳房的菜,历来只传内廷子弟,从不外授。您这……怕是坏了祖制。”
“祖制?”宋甜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绢,“康熙爷临终前亲手写的菜谱,交给我这个烧火丫头,不是交给你们这些‘正宗传人’。
他要的不是山珍海味,是要让天下老人能尝一口春天的味道。”
她把卷轴拍在桌上:“我现在不是皇后,是千叟宴的主厨。你们可以不当先生,但我明天就贴榜招人,会炖汤的、懂火候的、肯用心的,不管出身,都能进宫学手艺。”
李公公嘴唇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那……食材呢?您要教一百人做羹,就得有一百份料。地方上的贡品向来由礼部统调,皇后无权直接下令。”
“我有权。”宋甜拿起另一张纸,“这是我刚写的《九州食材志略》。
湖广的糯米最软,蒸出来不粘牙;山东的白菜耐放,运十天也不烂;川中的花椒香气足,但辣而不燥。这些都不是猜的,是我尝出来的。
她把纸递过去:“我已经让驿马送去各州府,三天内必须回报产量、储存情况、运输路线。我要知道每一斤米从田里到锅里的全过程。”
李公公脸色变了:“您这是要插手户部的事!”
“我不插手钱,我只管饭。”宋甜声音没高也没低,“但饭要做得成,粮就得调得动。
南边米多,北边老人多,为什么不能南粮北调?西边果子甜,东边孩子缺营养,为什么不能西果东输?”
她看向门口。
胤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件厚披风。
他走进来,把披风搭在宋甜肩上,然后拿起桌上的《食材志略》翻了两页,抬头对李公公说:“从今天起,皇后签发的食材令,视同军情八百里加急。快马驿传优先通行,任何人不得扣押延误。”
李公公扑通跪下:“太子爷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”
“规矩?”胤礽把纸放在他头上,“现在这就是规矩。”
他转头看宋甜:“你继续。”
宋甜点点头,又抽出一张图纸:“接下来是‘大清食科学院’。不是庙堂,也不是衙门,是个专门研究怎么做好饭的地方。
第一期招三百人,平民占一半,御膳房派五十个老手带徒弟,每月考核一次,不合格的滚蛋。”
“科学?”一个厨子嘀咕,“啥叫科学?”
“就是能把味道变成数字,把火候变成标准。”宋甜拿起勺子敲了敲锅沿,“以后做菜不靠师父口传心授,靠手册。谁都能学,谁都能做,谁都能改。”
屋里一片沉默。
李公公慢慢站起来,低头看着那几张纸,忽然伸手:“给我一份抄本。”
宋甜挑眉:“你要干嘛?”
“回去誊三份。”他嗓音有点哑,“一份存档,一份给徒弟,一份……贴墙上。”
没人笑。
宋甜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,继续铺开下一张纸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有人已经在骂我女子干政,说我借饮食揽权。行,我不辩,我做给他们看。”
她写下一道命令:明日午时,请京畿三所养老堂共百名老人入宫试餐。菜单公开,操作公开,结果由太医当场查验。
“我要让他们吃十道改良版千叟宴菜式。软糯南瓜羹、清炖牛筋汤、低盐酱肉、碎菜豆腐丸……每一道都适合老人肠胃。”
胤礽问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你到场就行。”宋甜抬头,“别穿龙袍,穿常服。坐在老人中间,一起吃。”
胤礽点头:“好。”
天快亮时,第一批回报从各地传来。
湖广回信:糯米库存八万石,可随时调运。
山东:白菜已收仓,防冻措施完备,十日内可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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