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的朱漆大门在晨雾里泛着冷光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闻菱将抄录的庭审记录铺在门前的石阶上,用几块石子压住边角,又把那枚梅花银簪、李万财的账本残页一一摆开。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打在纸上,晕开浅浅的墨迹,却冲不散那些刺眼的字迹——“篡改供词”“贪墨军粮三千石”“李嵩岳父画押”。
张明远捧着“李兰”的牌位,站在她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姜绾和林晚搬来几块木板,用炭笔写上“永和七年粮草案真相”,字迹虽稚嫩,却一笔一划透着执拗。沈砚则守在街角,留意着往来的官差,指尖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短刀。
天刚蒙蒙亮,就有早行的百姓路过。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好奇地停下脚步,眯着眼看那些纸页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不是张都头的案子吗?我当年在云溪县做过货郎,听说他是被冤枉的!”
“何止是冤枉!”闻菱接过话头,声音清亮得穿透雨幕,“张都头发现粮草被贪墨,想上奏朝廷,却被李嵩和前户部尚书灭口!他们不仅杀了张都头,还杀了十二名士兵,连给张都头送证据的李万财一家都没放过,母女俩被勒死后抛尸井中,尸骨最近才被发现!”
她拿起那枚梅花银簪,高高举起:“这是李万财女儿兰姑娘的遗物,一个才五岁的孩子,就因为母亲心善,想还忠良清白,落得如此下场!”
百姓渐渐围拢过来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。有当年闻家的老邻居认出了闻菱,红着眼眶喊道:“这是闻家的姑娘啊!闻大人当年也是被他们害的!”
“难怪朝廷迟迟不结案,原来是有人在后面包庇!”
“那些官老爷拿着朝廷的俸禄,却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!”
“我们要公道!给张都头公道!给闻大人公道!”
人群的呼喊声越来越响,惊动了都察院的守卫。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差提着水火棍冲出来,厉声呵斥:“谁在这里闹事?快把东西收起来!”
“我们不是闹事,”闻菱迎着官差的目光,没有半分退缩,“我们是来呈冤的!这里有当年的庭审记录,有贪墨的账本,有死者的遗物,桩桩件件都是证据,敢问都察院敢不敢接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都察院接案?”为首的官差伸手就要去撕纸,却被一个白发老者拦住。
“王班头,你忘了你爹当年就是那运输队的士兵吗?”老者气得浑身发抖,“他到死都攥着半块干粮,说要留给家里的娃,你现在要撕了给他伸冤的证据?”
王班头的手僵在半空,脸涨得通红,最终还是垂了下去,嘟囔着: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就在这时,街角传来马蹄声。王启年带着一队官兵来了,他穿着绯色官袍,骑在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闻菱,眼神像淬了毒的冰:“大胆刁民,竟敢在都察院门前妖言惑众,给我拿下!”
官兵们拔刀上前,百姓们却自发地围成一圈,将闻菱等人护在中间。“不许动闻姑娘!”“有本事连我们一起抓!”“我们都看见了,这些都是真的!”
王启年没想到百姓竟敢阻拦,气得脸色铁青:“反了!都反了!给我打!”
官兵的刀棍落在百姓身上,惨叫声、怒骂声混在一起。闻菱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推倒在地,孩子吓得哇哇大哭,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忽然推开人群,走到王启年马前,仰头看着他。
“王大人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?”
王启年一愣:“赌什么?”
“赌这些证据是不是真的。”闻菱指着那些纸页,“你让大理寺重审此案,让所有涉案人员当堂对质。若是我伪造证据,我闻菱任凭你处置,碎尸万段也认;可若是证据属实,你敢不敢让那些人,还有你自己,都去忠魂祠前磕三个头,谢罪?”
“你……”王启年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不敢了?”沈砚走上前,与闻菱并肩而立,“还是说,王大人心里有鬼?”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,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纷纷跪倒在地。闻菱抬头望去,只见陛下的銮驾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缓驶来,龙旗在雨里猎猎作响。王启年赶紧翻身下马,跪在地上喊:“陛下,此女妖言惑众,臣正欲将其拿下!”
陛下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闻菱身上,又扫过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证据,最终落在那枚梅花银簪上,眉头微蹙:“这簪子……哀家好像见过。”
众人都愣住了,只见皇后的凤驾也跟在后面,林夫人正扶着皇后的胳膊,虽面色憔悴,眼神却亮得很。“陛下,”皇后指着银簪,“这是臣妾当年赏给李万财夫人的,说她心善,特意让内务府打的,簪头的梅花里还藏着个‘善’字。”
闻菱赶紧拿起银簪,果然在梅花蕊里摸到个小小的“善”字,心猛地一跳——原来李太太的善良,早就被人看在眼里。
“皇后娘娘,”林夫人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哽咽,“臣妾有证据证明,王启年等人伪造‘清白册’,模仿陛下笔迹,还胁迫下官做伪证,诬陷忠良!”她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卷纸,“这是当年参与伪造册文的书吏的供词,还有王启年与李嵩的往来书信!”
王启年脸色惨白,瘫坐在地上: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是假的!都是假的!”
陛下接过供词,越看脸色越沉,猛地将纸卷摔在地上:“一群废物!朕养着你们,是让你们为国效力,不是让你们结党营私、草菅人命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