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前往京城后,三人在山洞里又蛰伏了三日。
沈砚的箭伤在闻菱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,已能勉强行走;阿竹每日往返于山洞与青州城之间,打探消息,带回干粮和伤药,偶尔还能从老船家被关押的牢友那里传来些零碎消息——据说老船家虽受了些苦,却一口咬定不认识闻菱,李嵩的人暂时也没辙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沈砚靠着洞壁,翻看着从账册里抄录的关键信息,“李嵩丢了账册,定然猜到是我们藏了后手,青州城周围的盘查只会越来越严,再不走,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。”
闻菱点头,从包袱里取出三套衣裳:“阿竹找来了三身行头,我们扮成走江湖的郎中班子。先生扮作坐堂的老大夫,我和姜绾扮作学徒,这样既能掩人耳目,路上若遇到盘查,也有个由头。”
姜绾拿起那身灰布襦裙比划了一下,笑道:“倒是比道袍自在些。只是我这双手,怕是不像拎药箱的。”她自幼养在深闺,手指纤细白皙,确实与常年劳作的学徒不同。
“我早有准备。”闻菱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些深色的药粉,“这是先生教我配的‘晒黑膏’,抹在手上脸上,能让肤色深些,洗不掉,看着就像常在外奔波的。”
三人依计扮好,沈砚戴上老花镜,蓄了几日的胡须没剃,倒真有几分老态龙钟的模样;闻菱和姜绾抹了药粉,换上粗布衣裳,低着头跟在沈砚身后,活脱脱两个不起眼的学徒。阿竹则留在山洞附近接应,约定若他们能顺利出城,便在城南的柳树坡汇合。
出山洞时,天刚蒙蒙亮。竹林里的露水滴在衣襟上,带着清冽的寒意。闻菱回头望了眼被藤蔓遮掩的洞口,心里清楚,这一去,便是刀山火海,再无回头路。
青州城门的盘查果然比前几日更严了。守城的兵丁手里拿着画像,对进出的行人挨个比对,尤其是青壮年男女,更是查得仔细。
“别抬头,跟着我走。”沈砚低声叮嘱,咳嗽了两声,佝偻着背往城门挪,手里还拄着根药杵当拐杖。
闻菱和姜绾低着头,亦步亦趋地跟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离城门还有几步远时,一个兵丁拦住了他们: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“回官爷,”沈砚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颤巍巍的,“小老儿是走江湖的郎中,带着两个徒弟去邻县瞧病,还请官爷行个方便。”
兵丁上下打量着他们,目光在闻菱和姜绾脸上停顿了片刻——两人脸上抹了药粉,又故意沾了些尘土,看着灰扑扑的,与画像上那个清丽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“郎中?有路引吗?”兵丁挑眉。
“有的有的。”沈砚赶紧从药箱里掏出三张路引,是阿竹托人办的假路引,上面的名字和籍贯都做得天衣无缝。
兵丁接过路引,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又瞥了眼沈砚药箱里的药材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走吧走吧,别挡道。”
三人刚走出没几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全的声音:“等等!”
闻菱的脚步猛地一顿,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她感觉到姜绾的手悄悄抓住了她的衣袖,指尖冰凉。
张全快步走了过来,三角眼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沈砚身上:“这老东西看着面生得很啊。”
“官爷说笑了,”沈砚依旧佝偻着背,声音更哑了,“小老儿常年在外奔波,青州城也是第一次来,官爷自然不认得。”
“哦?”张全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去掀沈砚的老花镜,“让我瞧瞧你这眼睛……”
闻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伸手去摸藏在药箱夹层里的匕首。就在这时,姜绾忽然往前一步,挡在了沈砚身前,声音带着怯生生的慌张:“官爷恕罪!我师父眼疾重,见不得强光,这眼镜摘不得啊!”
她抬起头,脸上虽抹了药粉,那双眼睛却亮得很,带着几分惊惶,倒真像个胆小的学徒。张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皱了皱眉——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哪来的丫头片子,敢拦我?”张全不耐烦地推了姜绾一把。
姜绾“哎哟”一声,故意往旁边一倒,正好撞在药箱上,箱子里的药材撒了一地。她赶紧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捡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坏了坏了,这可是给县太爷老娘抓的救命药……”
“县太爷?”张全的动作顿住了。青州县令虽只是个七品官,却是李嵩的远房表亲,他虽不怕,却也不想平白得罪。
“是啊,”姜绾一边捡药,一边偷偷给闻菱使了个眼色,“昨儿个县太爷的管家特意来请我师父,说老夫人喘得厉害,让我们赶紧送药过去呢……”
张全的脸色变了变。他这次来城门盘查,本就是瞒着县令私自来的,若是真惊动了县令,怕是不好交代。他又瞥了眼沈砚,见这老郎中始终低着头,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不像是装的,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。
“晦气!”张全踢了踢地上的药材,“赶紧滚!别在这儿碍眼!”
“是是是,这就滚,这就滚。”沈砚连忙应着,招呼闻菱和姜绾收拾好药箱,快步出了城门。
直到走出很远,闻菱才敢回头看,见张全没追上来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“刚才好险。”闻菱低声道,心有余悸。
“姜绾反应真快。”沈砚也松了口气,“若不是你提县太爷,恐怕真要被他看出破绽。”
姜绾拍了拍胸口,笑道:“也是急中生智。我爹以前常说,对付这种狗仗人势的,就得抬出他们怕的人来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暗了暗,“只可惜我爹现在……”
闻菱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会好起来的。等我们到了京城,查清真相,不仅能还闻家清白,也能还姜大人一个公道。”
姜绾用力点头,眼里重新燃起光亮。
三人一路往南,直奔通往京城的渡口。路上果然平静了许多,大概是张全吃了闭门羹,没再派人追来。傍晚时分,他们抵达了渡口,只见岸边停着一艘巨大的画舫,船头插着“顺安号”的旗子,正是往京城去的官船。
“就坐这艘。”沈砚看着画舫,“官船虽查得严,但船上多是官员家眷,反而不易引人注目。”
正要上船,却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拦住了:“站住!这是官船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!”
“这位管事行个方便,”闻菱赶紧递上几枚碎银子,“我们是去京城给一位大人瞧病的,实在赶时间。”
管事掂了掂银子,眼睛亮了亮,却还是板着脸:“有荐书吗?没有荐书,就是给再多银子也不行!”
闻菱和沈砚对视一眼,都有些犯难。他们哪来的荐书?
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:“王管事,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大夫。”
三人回头,只见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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