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外的山洞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,洞口被藤蔓遮掩,若非阿竹带路,任谁也寻不到。闻菱和阿竹合力将沈砚抬进洞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洞里干燥平整,角落里堆着些枯枝——想来是阿竹小时候藏东西留下的。
“我去捡些干柴来生火。”阿竹放下沈砚,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再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吃的野果。”
闻菱点点头,从包袱里取出仅剩的半块麦饼,掰了些温水泡软,小心地往沈砚嘴里喂。他依旧昏迷着,眉头紧锁,像是在做什么噩梦,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“……密信……陛下……”
闻菱的心沉了沉。她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,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层层裹好的账册,坐在火堆旁翻看起来。之前匆忙间只来得及看个大概,此刻静下心细究,才发现账册里藏着更惊人的秘密。
其中一本账册的夹层里,夹着几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炭笔写着些晦涩的代号,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。
闻菱对照着账册上的交易记录一一核对,忽然瞳孔骤缩——有一个代号“影”出现的频率极高,每次出现,都与北狄使者入京、或是朝中大臣“出事”的时间吻合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其中一张纸条上写着:“影示,冬月廿一,送‘证’至御前。”
冬月廿一,正是闻府被围的前两天。
“影……”闻菱喃喃自语,指尖冰凉。这个代号,她似乎在哪里听过。父亲生前偶与幕僚议事,曾提过陛下身边有个深得信任的近侍,姓卫,名讳不详,只知他常在暗中替陛下处理些“不便明说”的事,宫中人称“影卫”。
难道这个“影”,就是陛下身边的卫姓近侍?
若真是这样,那这盘棋就太可怕了。李嵩、赵奎勾结北狄,背后竟还有陛下的近侍牵涉其中,甚至……或许陛下从一开始就知情?
闻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,比山洞里的风更冷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案上的那道奏折,想起母亲说的“陛下信了”,原来那不是轻信,而是顺水推舟的默许。
父亲镇守北疆十年,功高震主,又手握兵权,本就是陛下的心头刺,李嵩等人的构陷,不过是递了把最趁手的刀。
“咳咳……”
沈砚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闻菱赶紧放下账册,凑过去看,见他缓缓睁开了眼,脸色虽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明了许多。
“先生,您醒了?”
沈砚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账册……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闻菱将账册递给他,“我发现了些东西,您看……”她指着那些标注“影”的纸条。
沈砚接过纸条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末了重重一拳砸在地上:“果然是他!卫凛这个奸贼!”
“卫凛?”闻菱抓住这个名字,“他就是陛下身边的那个近侍?”
“正是。”沈砚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,“此人早年是李嵩的家奴,后来被送进宫,靠着溜须拍马和阴狠手段爬上高位,深得陛下信任。我当年被罢官,表面上是李嵩诬陷,实则是卫凛在陛下面前说了我的坏话!”他顿了顿,看向闻菱,眼神凝重,“现在看来,他们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。李嵩掌财权,赵奎掌兵权,卫凛在御前吹风,三人里应外合,不仅能从北狄那里捞取好处,更能借着‘通敌’的罪名,铲除异己,一步步架空陛下……不,或许他们的目标,本就是整个大齐江山!”
闻菱只觉得手脚冰凉。她从未想过,一场针对闻家的灭门案,背后竟牵扯出如此庞大的阴谋,甚至可能动摇国本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闻菱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账册虽然能证明李嵩通敌,可牵涉到卫凛,甚至……陛下,谁又敢信我们?”
沈砚沉默了。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艰难。朝堂之上,盘根错节,卫凛党羽众多,李嵩和赵奎手握实权,仅凭这几本账册,恐怕还没递到御前,他们就先成了刀下亡魂。
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拨开了藤蔓。
闻菱和沈砚瞬间警觉起来,闻菱抓起身边的石头,沈砚也挣扎着想要坐起。
“是我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,带着些微的喘息。
闻菱愣住了——这声音……
只见藤蔓被人从外拨开,一个穿着男装的身影走了进来。那人戴着顶帷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身形却有些熟悉。她走到火堆旁,摘下帷帽,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风霜的脸。
“姜绾?!”闻菱惊得站了起来,手里的石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姜绾看着她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:“我找了你好久,闻菱。”
姜绾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姐,也是闻菱最好的朋友。闻府出事那天,姜绾本在府中做客,后来为了掩护她逃进密道,自己转身引开了禁军。闻菱一直以为她……
“你没死?”闻菱的声音颤抖着,又惊又喜。
“侥幸逃脱罢了。”姜绾笑了笑,眼角却滑下泪来,“那天我跑进密道另一头的暗室,躲了三天三夜,等外面平静了才敢出来。回府后才知道,我爹因为替闻家说情,被李嵩参了一本,贬去了岭南,我是偷偷跑出来找你的。”
闻菱走上前,紧紧抱住她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自闻府出事,她一路逃亡,所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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