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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 这江山,我一人说了算

小说:

这江山,我一人说了算

作者:

屿听风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从白云观回京城的路,走了整整三日。

头两日是晴的,风卷着尘土往人眼里钻。闻菱穿着张妈给的粗布男装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被碎石磨破的脚踝。周猛跟在她身后半步,腰里别着那把用了十年的佩刀,刀鞘上的漆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暗沉的铁色。

“歇会儿吧。”走到一处山坳,周猛从包袱里掏出个水囊,递过来时手还在抖——不是累的,是激动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快十年。

闻菱接过水囊,喝了两口,递回去时,指尖碰到他的手。他的手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糙,掌心全是老茧,指关节肿得发亮,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,也是当年在牢里被打出来的。

“张启明的账房,你真的要去?”周猛望着远处的京城轮廓,城楼的影子在阳光下像把钝刀,“那地方比藩王府的暗格还严实,账房先生是他的远房侄子,眼睛毒得很。”

“不去账房。”闻菱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“林掌柜的暗账里记着,张启明有个外室,住在西城的梨花巷,他每个月初三会去那里过夜,随身带着个紫檀木匣子,里面是他和王砚的密信。”

周猛愣了愣,随即苦笑:“林先生真是……连这都查得到。”

“他说,贪官的软肋,往往不在朝堂上。”闻菱想起林掌柜写在暗账扉页的那句话,忽然觉得风里有了点凉意,“就像藩王贪财,王砚贪权,张启明……贪的是安稳。他总觉得那外室住的地方最安全,其实最不安全。”

第三日清晨,落了雪。

不是金陵那种沾衣即化的软雪,是北方的雪,干硬,带着棱角,打在脸上生疼。闻菱和周猛躲在城门洞子里,看着守城的兵丁换岗,铁甲上的雪簌簌往下掉,在脚边堆成小小的丘。

“雪天好办事。”周猛往手里哈了口气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,“脚印留不住,火折子也容易点。”

闻菱没说话,只是盯着梨花巷的方向。巷口有棵老梨树,枝桠光秃秃的,雪落在上面,像开了满树的白梅。她想起苏绣绣过的《寒梅图》,针脚里总带着点江南的温软,不像这北方的雪,连花骨朵都透着股硬气。

巳时,雪小了些。闻菱换了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衣,扮成送煤的杂役,挑着副空担子,慢悠悠往梨花巷走。周猛则扮成货郎,推着辆独轮车跟在后面,车斗里堆着些针头线脑,最底下藏着把短斧。

梨花巷里很静,青石板路上的雪被扫到两边,露出中间一条黑黢黢的路。张启明的外室住的是座两进的小院,门是朱漆的,却掉了块漆,露出里面的木茬,像颗豁了口的牙。

闻菱挑着担子走过门口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隐约的算盘声。她心里一紧——按林掌柜的记录,张启明的外室是个不会算账的戏子,哪来的算盘声?

“借过借过。”周猛推着独轮车从她身边经过,低声说,“不对劲,里面有动静。”

闻菱没回头,只是脚步更快了些,拐进巷子深处的茅厕。刚把担子放下,就见周猛也跟了进来,手里的短斧亮了亮。

“我刚才看见张启明的侄子进了院子,手里提着个黑布包,看着像……像个人头。”周猛的声音压得极低,气都不敢喘匀,“那戏子怕是……”

闻菱的心沉了下去。张启明果然多疑,连自己的外室都信不过。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哨,吹了声短音——这是和张妈约定的信号,若事有变故,就在城外接应。

“走,去后院。”闻菱摸出藏在煤筐里的匕首,“林掌柜说,那院子的后墙有个狗洞,是当年修院子时特意留的,方便外室偷偷买东西。”

后墙果然有个狗洞,被雪盖着,扒开积雪,里面的土还是松的。闻菱先钻了进去,落地时踩在一片软软的东西上,低头一看,是件撕碎的戏服,上面绣着只鸳鸯,被血浸得发黑。

院子里很静,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响。正房的门开着条缝,里面的算盘声停了,传来张启明的声音,比在吏部衙门时哑了许多,带着点惊惶:

“……东西都烧干净了?那匣子呢?”

“烧了,连灰都扬了。”是他侄子的声音,“那戏子也处理了,埋在后院的梨树下,开春就长新叶,谁也发现不了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张启明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在哭,“王砚倒了,我以为能安稳几天,没想到那丫头还敢来京城……她手里的暗账要是交上去,我们张家就全完了!”

“叔你别怕,”侄子的声音谄媚得像团棉花,“我已经让人盯着城门了,她只要敢进来,就别想出去。再说,就算她交了暗账,没有密信当佐证,谁信啊?”

闻菱捏着匕首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会来,故意在这里等着,还杀了那个无辜的戏子。她正想冲进去,却被周猛拉住了。他指了指西厢房的窗,那里有个黑影正往外爬,手里抱着个紫檀木匣子,正是张启明说的那个!

是张启明的侄子!他根本没烧了匣子,是想私吞密信,说不定还想借此要挟张启明!

“追!”周猛低喝一声,率先冲了出去。

张启明的侄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,吓得手一松,匣子掉在地上,里面的密信撒了一地,被风吹得漫天飞。他顾不上捡,转身就往后墙跑,却被周猛一脚踹倒在地,短斧架在了脖子上。

“叔!救我!”侄子杀猪似的喊。

张启明从正房里冲出来,看到满地的密信,又看到架在侄子脖子上的短斧,脸瞬间白了,腿一软跪在了雪地里:“别杀他!我什么都招!我招还不行吗?”

闻菱没理他,只是蹲下身,一张张捡那些被雪打湿的密信。信上的字洇开了,却还能看清——有他们贪墨军饷的数目,有陷害闻父的细节,甚至还有王砚计划在惊蛰那天,借北狄使者的手,在宫宴上刺杀太子的安排!

原来王砚的图谋,比她们想的还要大!
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王砚逼我写的!”张启明扑过来想抢密信,被闻菱一脚踹开,“我也是被他胁迫的!闻姑娘,看在我当年给你爹上过香的份上,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

“上香?”闻菱站起身,手里捏着一封沾了血的信,那是张启明亲手写的,说要“永除后患”,“你在牢里给我爹灌毒药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饶他一次?”

张启明被问得哑口无言,瘫在雪地里,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。

周猛将他侄子捆起来,用布堵住嘴,扔到柴房里,回来时手里拿着根绳子,往张启明脖子上一套:“姑娘,现在怎么办?”

“去都察院。”闻菱将密信塞进怀里,外面裹了三层油纸,“把这些交给李御史,让他立刻呈报陛下。”

刚走出院门,就见巷口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人,手里的刀在雪光下闪着冷光。是王砚的余党!他们果然一直跟着!

“杀了他们!”为首的黑衣人喊道,挥刀就冲了过来。

周猛将闻菱护在身后,佩刀出鞘,与黑衣人缠斗起来。他的刀法狠辣,招招致命,显然是在生死场里练出来的,可对方人多,渐渐有些吃力,胳膊上挨了一刀,血顺着袖子流下来,滴在雪地上,像开了朵红得发黑的花。

“你先走!”周猛吼道,刀背狠狠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,“去都察院!别管我!”

闻菱看着他浴血的背影,又摸了摸怀里的密信,咬了咬牙,转身往巷外跑。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,她能听到身后周猛的嘶吼,还有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,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。

她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往前跑,穿过梨花巷,穿过积雪的街道,往都察院的方向跑。路过城门洞子时,看到张妈正牵着匹老马等在那里,马背上捆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
“姑娘!快上马!”张妈把缰绳塞给她,“周将军让我在这儿等你,他说……他说他欠闻大人的,今天总算还上了。”

闻菱跨上马,回头望了眼梨花巷的方向,那里的雪好像更红了些。她勒紧缰绳,老马嘶鸣一声,踏着积雪往都察院跑去。风灌进她的领口,冷得像冰,可怀里的密信却烫得吓人,像揣了团火。

都察院的门是朱漆的,上面钉着铜钉,在雪光下闪着光。闻菱翻身下马,刚想往里冲,就被守门的校尉拦住了:“干什么的?”

“我要见李御史!有紧急军情!”闻菱掏出怀里的密信,油纸被血浸了大半,“是关于刺杀太子的!”

校尉显然被“刺杀太子”四个字吓住了,不敢怠慢,赶紧往里通报。没过多久,李御史急匆匆地跑了出来,看到闻菱满身是雪,又看到她手里的密信,脸色骤变:“快进来!”

都察院的暖阁里烧着炭,闻菱坐在炭盆边,冻得发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。李御史正在翻看密信,眉头皱得像团乱麻,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太胆大包天了!”李御史把密信拍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,“王砚倒了,他们还敢动太子的主意!”他抬头看向闻菱,眼神里有疼惜,也有敬佩,“周将军呢?”

闻菱的手顿了顿,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一声爆开,映得她眼底发红:“他……他留在梨花巷了。”

李御史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:“我让人去收尸,厚葬。”他站起身,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现在就进宫,把密信呈给陛下。”

闻菱点点头,看着李御史的身影消失在暖阁外,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她靠在炭盆边,闭上眼睛,眼前全是雪——梨花巷的雪,黑风岭的雪,还有云溪县井底那片冰冷的雪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喧哗声,有人喊着“陛下驾到”。闻菱赶紧站起身,刚想躲,暖阁的门就被推开了,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李御史和几个太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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