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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. 这江山,我一人说了算

小说:

这江山,我一人说了算

作者:

屿听风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闻菱在金陵住了三年。

这三年里,兰草居的绣娘们换了三茬,最小的那个叫春芽,是苏绣同乡的女儿,眉眼间有几分像苏绣,绣起兰草来,针脚里总带着股不服输的劲。阿珠成了金陵城里有名的绣娘,她绣的《百兰图》被新科状元买去当贺礼,挂在状元府的正厅里,惹得满城绣娘都来兰草居学艺。

闻菱很少再碰那些账册,每日里只是教绣娘们配色、走针,或是坐在梨树下晒太阳,看云卷云舒。有人问起当年的事,她只笑笑,说都是陈年旧账,不值一提。只有在清明那天,她才会带着春芽去忠魂祠,给林掌柜、周猛、苏绣他们的碑前摆上一束新摘的兰草,默默地站一会儿,再默默地回来。

这年开春,李御史派人来了。

来的是个年轻的文书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捧着个紫檀木盒子,站在兰草居门口,手足无措地看着满院子的绣线。阿珠把他领进来时,闻菱正在教春芽绣兰草的根须,指尖捻着根银线,在布面上轻轻一挑,就勾出个盘根错节的弧度。

“闻姑娘。”文书行了个礼,把木盒递过来,“李大人说,这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您。”

木盒上了锁,钥匙就挂在锁鼻上。闻菱打开一看,里面是叠奏折,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,印着“太子监国”四个朱红大字。她指尖一顿,银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。

“李大人还说什么了?”她把银线绕回轴上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大人说,陛下龙体欠安,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。”文书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惶急,“太子想推行新政,可朝中的老臣们都不赞成,说是……说是步子太急,会动摇国本。”

闻菱翻开奏折,里面的字迹是太子的,笔锋稚嫩却透着锐气,写的是要清查各地藩库、减免苛捐杂税的事。可每一页的末尾,都画着个小小的墨团,像是被人用砚台砸过,晕开一片乌黑。

“老臣们?”闻菱的指尖划过那些墨团,“是当年王砚的旧部?”

文书点点头,额头上渗出细汗:“大人说,那些人明着是反对新政,暗地里……怕是在等陛下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从怀里掏出封信,“这是大人给您的亲笔信。”

信上的字很潦草,显然是急着写的:“京华暗流复涌,旧党借陛下病重之际,欲架空太子。闻姑娘,当年你我共破藩王案,深知这些人的手段。如今太子孤立无援,若新政夭折,你我当年守护的公道,怕是要成镜花水月。盼你北上,助太子一臂之力。”

闻菱把信放在桌上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三年前在都察院暖阁里,陛下说的那句“整顿吏治,清查贪腐”,原来有些承诺,在权力的漩涡里,这么容易就被冲淡了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把奏折放回木盒,锁好,“你回去告诉李大人,我会考虑的。”

文书还想说什么,被阿珠拉着出去了。院子里只剩下闻菱和春芽,春芽手里的绣花针掉在地上,怯生生地问:“闻姐姐,你要走吗?”

闻菱捡起针,放在春芽手里:“还没定。”她看着春芽绣的兰草,根须绣得太浅,像是扎不进土里,“记住,兰草能活,全靠根扎得深。不管外面风多大,根稳了,就倒不了。”

春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低下头继续绣。闻菱却没再看她,只是望着窗外的老梨树,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,青绿色的,像颗攥紧的拳头。

三日后,闻菱收拾了行囊。

还是当年那只旧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,那枚刻着“忠勇”的金鱼符,还有苏绣绣的那方兰草帕子。阿珠帮她捆包袱时,眼泪掉在帕子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真要去?”阿珠的声音哽咽着,“京城那地方,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
“有些事,躲不过去。”闻菱把木盒放进包袱,“就像当年在苏州,躲不过姓钱的;在金陵,躲不过王砚。现在,也躲不过那些想把太子拉下马的人。”

“我跟你去!”春芽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攥着把剪刀,是张绣娘当年用过的那把,“我会绣,也会打架,能帮你!”

闻菱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:“兰草居离不开你,你得留下,替我看着这些兰草。”她从怀里掏出本账册,是这三年来,她让各地绣娘收集的,关于旧党官员贪腐的记录,“这东西你收着,若我三个月没回来,就把它交给李大人派来的人。”

春芽接过账册,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块滚烫的烙铁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船离金陵码头时,阿珠和春芽站在岸边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白点。闻菱靠在船舷上,看着金陵的城墙渐渐消失在雾里,手里捏着那方兰草帕子,帕子上的针脚硌着掌心,像苏绣在跟她说,路上当心。

船行到淮河时,遇到了水匪。

是伙悍匪,驾着三只快船,手里拿着刀枪,喊着要“留下买路财”。船上的乘客吓得缩成一团,船夫也抖着腿,说要把钱都交出去。闻菱却从包袱里掏出那把短斧,是周猛当年用过的,斧刃上的锈迹被她磨得锃亮。

“别怕。”她站在船头,短斧在阳光下闪着光,“他们要的是钱,不是命,只要我们不退,他们就不敢上来。”

水匪的船靠得很近,能看清他们脸上的刀疤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嘿嘿笑着:“小娘子倒是有胆量,不如跟哥哥回去,当压寨夫人?”

闻菱没说话,只是举起短斧,朝着船帮砍下去。“哐当”一声,木屑飞溅,船帮上留下个深深的斧痕。
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狠劲,“想上来抢,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子。”

船上的乘客被她激起了血性,有拿扁担的,有举木桨的,都站到了船头。水匪们看着这架势,犹豫了半天,骂骂咧咧地掉头走了。

惊魂未定的乘客围过来,问她是谁,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。闻菱只是笑笑,说自己是个绣娘,斧子是用来劈柴的。没人相信,却也没人再问,只是看她的眼神里,多了些敬佩。

闻菱知道,这一路不会太平。旧党既然能在朝中兴风作浪,自然也能在半路截杀她。李御史的信里说得明白,太子推行的新政,动了太多人的奶酪,那些人恨不得她死在北上的路上。

可她不能死。

就像当年在听风楼,不能让蒙先生得逞;在梨花巷,不能让张启明的阴谋得逞。现在,也不能让那些旧党毁了太子的新政。

因为她答应过陛下,要让吏治清明;答应过林掌柜,要让余烬燎原;答应过苏绣,要让兰草好好活着。

船抵京城码头时,已是暮春。

柳絮漫天飞,粘在人的头发上、衣服上,像下了场雪。闻菱裹紧了斗篷,把木盒藏得更深了些。码头上比三年前更热闹,卖花的、算卦的、拉客的,熙熙攘攘,可闻菱却从这热闹里,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——巡逻的兵丁比以前多了,腰间的刀鞘锃亮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个上岸的人。

她没走正门,还是绕到了城南的破庙。

破庙比三年前更破了,神像的头都掉了,滚在墙角,被蛛网缠着。闻菱刚坐下,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她握紧短斧,躲到神像后面,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——是秦船夫。

他比三年前老了许多,头发白了大半,背也驼了,手里拄着根拐杖,拐杖头是用铁包的,敲在地上咚咚响。看到闻菱,他愣了愣,随即笑了,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:“姑娘,你可算来了。”

“秦大哥,你……”闻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。

“林先生当年救过我爹的命,”秦船夫坐在地上,咳嗽了几声,“他让我在京城等着,说你总有一天会来,让我给你打个照应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这是这三年来,京城的动静,我记下来的。”

布包里是叠粗糙的草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字,歪歪扭扭的,却记得很详细:哪月哪日,哪个旧党官员被提拔了;哪月哪日,太子的奏折又被驳回了;哪月哪日,陛下的病情又加重了……最后一页,画着个小小的宫殿,旁边写着“养心殿,守卫比以前多了三倍”。

闻菱的心沉了下去。养心殿是陛下住的地方,守卫森严,如今又加了三倍,难道……

“李大人说,”秦船夫压低声音,拐杖在地上敲了敲,“陛下的病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太医院的院判,上个月不明不白地死了,现在掌印的,是当年王砚的门客。”

闻菱捏着草纸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她想起太子奏折上的墨团,想起旧党官员的嚣张,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们不仅想架空太子,怕是还想对陛下动手,好让太子背上“不孝”的罪名,彻底失去继位的可能。

“太子现在在哪儿?”她问。

“被软禁在东宫了。”秦船夫叹了口气,“说是让他‘侍疾’,其实就是不让他接触外臣。李大人想进去见他,都被拦在宫门外。”

闻菱站起身,草纸被她折成小块,塞进怀里:“我得去见太子。”

“宫门看守得紧,你进不去。”秦船夫摇摇头,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

“除非你能拿到‘鱼符’。”秦船夫从怀里掏出块残破的木牌,上面刻着半个鱼形,“这是当年闻大人的禁军腰牌,能进东宫。可另一半,在太子手里,只有两块合在一起,才能用。”

闻菱看着那半个鱼符,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画像,他总是穿着禁军统领的铠甲,腰里挂着块鱼符,笑得很威风。原来父亲留下的东西,不仅有账册,还有能救命的腰牌。

“我知道该怎么进去了。”闻菱握紧鱼符,“秦大哥,你帮我个忙,去兰草居给阿珠捎个信,让她把春芽手里的账册送来,越快越好。”

秦船夫点点头,拄着拐杖站起身:“你当心。”

闻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庙门外,柳絮落在他的白发上,像盖了层雪。她走到神像前,从包袱里掏出木盒,打开,太子的奏折躺在里面,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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