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云溪县回京城的路,走得比来时从容了许多。马车里摊开着那本泛黄的账本,张明远的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记录着永和七年粮草失窃的细节——从李嵩如何伪造入库记录,到他岳父如何压下弹劾奏折,甚至连分赃的名单和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张明远坐在角落里,手里摩挲着合二为一的玉佩,玉质温润,被体温焐得暖热。他话不多,却总在闻菱翻到关键处时,轻声补充几句:“这里说的王主事,后来升了户部侍郎,现在还在京中任职”“这个粮仓的看守,去年还回云溪县扫过墓”。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名字,经他一提起,仿佛都活了过来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到京城后,先把明远先生安置在林府。”闻菱合上账本,看向沈砚,“李康虽然被我们擒了,但他背后的人未必会善罢甘休,明远的安危最重要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已经让人送信给林夫人,让她安排妥当。至于这本账本……”他指尖划过账册封面,“直接交给大理寺怕是不够,那些当年包庇李嵩的人,如今大多身居高位,说不定会联手压下此事。”
姜绾凑过来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吧?”
“得找个能直达天听的机会。”林晚沉吟道,“再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,按例要开恩科,允许百姓上书言事,或许……”
“这是个办法。”闻菱眼睛一亮,“但上书的人必须可信,而且要把证据呈得滴水不漏,让那些人无从辩驳。”
几人正商议着,马车忽然慢了下来,车夫在外头喊道:“姑娘,前面有官差拦路!”
闻菱心头一紧,掀开车帘一看,只见官道上站着十几个身着锦袍的官差,为首那人面生得很,却带着一股倨傲的气势,正盯着他们的马车。
“是吏部的人。”沈砚认出了他们腰间的腰牌,眉头微蹙,“吏部向来不管地方治安,怎么会拦我们的车?”
说话间,为首的官差已经走了过来,拱手道:“在下吏部郎中王启年,奉部堂大人之命,特来请几位去吏部问话。”
“我们与吏部素无往来,王大人怕是找错人了。”闻菱沉声道。
王启年皮笑肉不笑:“闻姑娘不必谦虚,云溪县之事,京中早已传开。李康虽为罪臣之后,却也是朝廷命官,你们私设公堂、掳走朝廷命官,按律当治罪。”
“你胡说!”姜绾忍不住喊道,“李康是罪犯,我们是为民除害!”
“是不是罪犯,得由朝廷说了算。”王启年挥了挥手,“请吧,若是让我们动手,就不好看了。”
闻菱知道硬闯不行,看了沈砚一眼,见他微微点头,便应道:“好,我们跟你走,但要先放了我等的车夫,让他回去报信。”
王启年倒也爽快:“可以。”
车夫赶着空车离开后,闻菱等人被“请”上了另一辆马车,官差们簇拥着,往京城方向驶去。车厢里气氛凝重,张明远紧紧攥着玉佩,指节泛白:“是冲着我来的,对不对?他们怕我把账本交出去。”
“别怕。”闻菱拍了拍他的手,“有我们在,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
沈砚则在闭目沉思,半晌才睁开眼:“王启年是当年户部侍郎的门生,也就是李嵩岳父的人,他来拦路,必是想在半路截下账本,销毁证据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林晚问道,“他们肯定会搜身。”
闻菱看向窗外,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片密林:“等下马车经过林子时,我们制造混乱,趁机把账本藏起来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,你们找机会。”
马车驶近密林时,沈砚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,咳得越来越厉害,像是喘不上气。王启年不耐烦地掀开帘子:“装什么病?”
就在他分神的瞬间,闻菱猛地将账本塞进张明远怀里,又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白玉簪,塞给他:“把账本藏在林子里最粗的那棵老槐树下,用簪子做记号!”
张明远会意,趁王启年没注意,翻身从车窗跳了出去,滚进了密林。王启年惊呼一声,连忙让人停车追赶,沈砚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,故意大声咳嗽,拖延时间。
等官差们冲进林子时,张明远早已没了踪影。王启年气得脸色铁青,回头瞪着沈砚:“你们耍我!”
“王大人何必动怒,”沈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,“不过是个书生,跑不远的。倒是我们,还得去吏部‘问话’呢。”
王启年咬了咬牙,知道此刻追人已是徒劳,只能押着闻菱、沈砚、姜绾和林晚继续往京城走。他搜遍了几人的身,没找到账本,心里虽有疑虑,却也只能暂且作罢。
到了吏部,他们被分别关进了客房——说是客房,实则与软禁无异。闻菱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,心里暗暗着急:张明远能不能把账本安全送到林夫人手里?林夫人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上书?
傍晚时分,林夫人竟亲自来了,说是奉皇后的旨意,来接林晚回府。王启年虽不情愿,却不敢违抗皇后的旨意,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夫人把林晚接走。
林晚走前,悄悄给闻菱递了个眼色,手指在袖摆上点了三下。闻菱会意——那是她们约定的暗号,代表“一切妥当”。
果然,第二日一早,就有小太监来传旨,说陛下听闻闻菱等人在云溪县破获旧案,特召他们进宫问话。王启年不敢违抗圣旨,只能乖乖放行。
进宫后,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们。年过五旬的陛下坐在龙椅上,鬓角已有些斑白,眼神却依旧锐利,接过沈砚呈上来的账本副本,一页页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好一个李嵩!好一个户部!”陛下猛地将账本拍在案上,龙颜大怒,“朕竟不知,二十年前就有如此龌龊之事!”
“陛下息怒,”闻菱上前一步,跪下道,“此案不仅牵涉李嵩,还有当年的户部尚书及一众官员,他们包庇罪臣、草菅人命,若不严惩,难安民心,难慰忠魂!”
张明远也跟着跪下,举起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:“陛下,此乃臣父张诚的遗物,另一半在臣手中,可证账本所言非虚!臣恳请陛下重审此案,还臣父及十二名士兵清白!”
陛下看着那枚玉佩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众人,沉默片刻,终是叹了口气:“朕知道了。沈砚,你牵头,联合三法司重审永和七年粮草案,凡牵涉其中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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