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入云溪县地界时,正赶上一场初夏的雨。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,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,窗外的青山绿水都像是被浸在了淡墨里,透着股江南独有的温润。
“快到青溪镇了。”沈砚掀开车帘一角,指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一片黛瓦白墙,“过了前面那座石桥,就算是进镇了。”
闻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石桥下的溪水果然泛着淡淡的青色,两岸的桃树虽已过了花期,枝叶却绿得发亮,雨水打在叶面上,滚落下一串晶莹的水珠。
“难怪叫青溪。”姜绾趴在窗边,看得入了迷,“比京城的护城河好看多了。”
林晚笑着摇头:“等雨停了,让你去溪边踩水,保管你不想走。”
马车过了石桥,缓缓驶入镇口。青溪镇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两旁的店铺多是木质结构,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,雨巷里偶尔有戴斗笠的行人走过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,竟有种时光慢下来的错觉。
他们按照姜绾找到的地址,在镇东头找到了那家木匠铺。铺子不大,门口堆着些半成品的木凳木桌,门楣上挂着块“张记木匠铺”的牌匾,漆皮已经剥落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闻菱上前敲了敲门,半晌才有人应。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,佝偻着背,手里还拿着把刨子,看到他们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:“你们找谁?”
“老丈您好,”闻菱温声道,“我们是从京城来的,想找一位叫张明远的先生,听说他曾在这里学过手艺。”
老木匠的脸色微变,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想关门:“不认识,你们找错地方了。”
“老丈,”沈砚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,“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想问问明远先生的下落。他父亲张诚是我们父辈的故人,当年的旧案……我们想查清真相。”
提到“张诚”两个字,老木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他沉默片刻,终是侧身让他们进来:“进来再说吧,别站在雨里。”
木匠铺的后院是个小院子,种着几株芭蕉,雨打芭蕉的声音淅淅沥沥,倒也清净。老木匠给他们倒了碗热茶,才缓缓开口:“我叫周木匠,是明远的师父。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
“明远先生现在在哪里?”闻菱急切地问。
周木匠叹了口气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像是在回忆往事:“明远十五岁来我这里当学徒,人很机灵,手艺也好,就是性子闷,总爱对着块木头发呆。他脖子上挂着半枚玉佩,说是他爹留下的,谁也不让碰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被绑走的?”沈砚追问。
“三年前的一个晚上,”周木匠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起夜时听到院里有动静,出去一看,见两个黑衣人正把明远往麻袋里塞。我上去拦,被他们打晕了,醒来时明远已经不见了,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您看清那些黑衣人的模样了吗?”林晚问道。
“天黑,没看清脸,”周木匠摇头,“但他们说话带着京腔,还提到了‘玉佩’和‘账本’。”
玉佩……账本……闻菱和沈砚对视一眼,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,是李嵩的人。
“那您知道明远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闻菱又问,“比如日记,或者藏起来的物件?”
周木匠想了想,起身走进里屋,片刻后拿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出来:“这是明远的东西,他走后我就收起来了,你们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木盒里放着几件木工工具,一本磨得卷边的《木经》,还有一个用木头雕的小仙鹤,雕得栩栩如生,鹤嘴里还叼着片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个“远”字。
闻菱拿起那只木仙鹤,指尖拂过光滑的翅膀,忽然觉得鹤腹的位置有些硌手。她仔细一看,发现鹤腹的木料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,像是可以拆卸。沈砚见状,接过木仙鹤,用指尖轻轻一旋,鹤腹果然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了,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是张明远写的,字迹清秀,却带着几分仓促:
“师父,若我出事,必是京中那伙人所为。父亲留下的账本我藏在青溪下游的石洞里,洞口有棵歪脖子柳树。另一半玉佩在我身上,他们若找不到账本,定会去寻玉佩的下落。望师父保重,若有机会,替我告诉世人,我爹是清白的。”
“青溪下游的石洞!”姜绾眼睛一亮,“我们现在就去找!”
“别急,”沈砚按住她,“现在天快黑了,又是雨天,溪水上涨,去石洞不安全。等明天雨停了再说。”
周木匠也劝道:“青溪下游有急流,雨天确实危险。你们今晚就在我这里歇着吧,铺子里有空房。”
当晚,他们就在木匠铺住了下来。闻菱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手里握着那半枚玉佩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她想起张明远写下纸条时的心情,该是何等的绝望又不甘。
第二天一早,雨果然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青溪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。周木匠给他们指了去下游的路,还借了艘小木船给他们。
“沿着溪水往下走,约莫两里地,就能看到那棵歪脖子柳树,”周木匠叮嘱道,“石洞在水下,得等退潮时才能进去,你们千万小心。”
“谢谢您,周师父。”闻菱感激地说。
几人坐上小木船,沈砚撑着篙,小船顺着溪水缓缓往下游漂。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风吹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偶尔有小鱼跳出水面,溅起一圈涟漪。
“你看,那是不是歪脖子柳树?”姜绾指着前方,只见岸边有棵老柳树,树干歪歪扭扭地伸向水面,像个弯腰的老人。
沈砚将船划到柳树下,停稳了。此时正好是退潮期,溪水退去了不少,露出了岸边的乱石滩。闻菱和姜绾跳下船,在乱石滩上寻找石洞,沈砚和林晚则在船上放哨。
“在这里!”姜绾忽然喊道。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有个洞口,被藤蔓遮掩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闻菱上前拨开藤蔓,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爬行。她打开带来的灯笼,往里照了照,里面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闻菱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沈砚也跳下船,“里面情况不明,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姜绾和林晚留在外面望风,闻菱和沈砚则拿着灯笼,一前一后钻进了石洞。洞里很潮湿,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脚下的碎石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走了约莫十几步,洞忽然开阔起来,像是个天然的石室。
“这里好像有人来过。”沈砚指着地上的脚印,“你看这脚印,是新的。”
闻菱心里一紧,举起灯笼四处照了照,忽然发现石室角落里有个木箱,箱子是打开的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账本不见了!”闻菱的心沉了下去。
沈砚走上前,检查了一下木箱,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:“像是被人拿走了,而且走了没多久。你看这木箱上的锁,是被强行撬开的,手法很粗暴,不像是懂行的人。”
“会是谁?”闻菱问道,“难道是李嵩的人?”
“有可能,”沈砚点头,“也可能是……张明远自己回来取走了。”
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姜绾的声音,带着惊慌:“闻姐姐!沈先生!快出来!有黑衣人!”
闻菱和沈砚对视一眼,赶紧往洞口跑。刚钻出石洞,就见姜绾和林晚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间,为首那人手里拿着把刀,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们。
“把账本交出来!”为首的黑衣人喊道。
“我们没有账本!”姜绾喊道,“你们是谁?”
“少废话!”黑衣人挥了挥刀,“周木匠都招了,说张明远把账本藏在这里,你们肯定是来拿账本的!”
闻菱这才明白,周木匠怕是被他们抓了,逼问出了石洞的位置。她悄悄碰了碰沈砚的胳膊,示意他准备动手。
沈砚会意,趁黑衣人不备,猛地冲上去,一脚踹倒了最前面的那个。闻菱也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,护在姜绾和林晚身前。
黑衣人没想到他们会反抗,一时有些慌乱。为首的那人反应过来,怒吼一声:“给我上!抓住那个女的,她身上有玉佩!”
原来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账本,还有她身上的半枚玉佩!闻菱心里一凛,更加不敢怠慢,挥舞着短刀与黑衣人缠斗起来。
沈砚的身手比黑衣人好得多,几下就放倒了两个,但对方人多,渐渐有些吃力。就在这时,林晚忽然从船上拿起一根篙,朝着一个黑衣人的腿狠狠砸去,那黑衣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“晚晚好样的!”姜绾也捡起块石头,朝另一个黑衣人扔去。
场面一时混乱起来。闻菱瞅准机会,一刀划伤了为首那人的胳膊,那人吃痛,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。沈砚趁机上前,将他制服。
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头目被擒,顿时慌了神,对视一眼,竟转身跑了。
“别跑!”姜绾想追,被沈砚拦住了。
“别追了,”沈砚喘着气,“他们是想引我们离开,说不定还有埋伏。”他看了看被制服的黑衣人,“问问他,账本到底在谁手里。”
闻菱上前,用刀抵住那黑衣人的脖子:“说!账本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?张明远在哪里?”
那黑衣人显然是个软骨头,被刀一吓,立刻招了:“账本……账本被我们少主拿走了!张明远也在他手里!”
“你们少主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李尚书的侄子,李康!”
李嵩的侄子?闻菱和沈砚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李嵩的党羽果然遍布各地,连云溪县都有他的人。
“李康在哪里?”沈砚追问。
“在……在镇西的破庙里,”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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