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振动,许矜初从电脑屏幕前挪开目光查看消息。
江风致:【初初,我今天下午出外勤,现在在菜市场,你今晚想吃什么?】
距离她上次跑出去后已经过了很久,假期最后一天回到出租房,江风致没有问她什么,她也没有主动提起什么,字条早已经不见踪影,两个人就这样默契把事情揭过去。
许矜初在屏幕前敲打几下,【清淡点的。】
江风致:【好。】
她放下手机,靠着椅子出了神。
这段时间她无聊透了,裴京照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北市,她连偶尔说话的人都没了。
不过现下她有件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那就是怎么把江风致稳在荣城然后自己回北市。
上次放假自己没回去,特意从李叔那里打探了路运城的行踪,得知他要亲自来找她的时候,她都打算好跑回家拉江风致出门玩,幸好他就是临时有事没来成。
就在今天,她被下了最后的通牒,新年前必须回家。
问题是自从那次过后,她每次出门,江风致总是有意无意打探她的行程,出去期间隔三差五地打视频确认一遍自己在哪儿,有时给她的感觉是恨不得自己跟来。
她还以为他梦里的本性终于要暴露,可每次打探完之后也没有下文,大概只是怕她再次不声不响地跑了。
晚上,许矜初洗完澡在床上躺着,用手机给自己买完票后,她看向厨房,思索了下磨蹭着来到江风致的身后。
她上前一步搂住江风致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,江风致虽然看起来瘦,但后背却是结实。
江风致在炒菜,腾出另一只手摩挲她的手背,“天气冷,穿件外套。”
“刚洗完澡,不冷。”许矜初闭着眼用脸来回蹭了几下,身前的人忽地一僵,炒菜声响消失了,呼吸似乎加深了些。
“有事?”
她的动作停了半拍,犹豫道:“我要回家一趟。”
江风致放下锅铲,解开腰间的双手,转回头问道:“要去多久?”
许矜初没抬头,含糊道:“没多久。”
“是不是已经买好票了?”
疑问句是肯定语气,她没敢说话。
她的实习期就结束了,该办的已经办好了,可以说现在除了毕业的事宜,她不用再忙什么。
见她不答,江风致又问:“什么时候?”
许矜初眼神飘忽,“这周六中午。”
他抿了抿唇,盯着她看了好一阵,“那不就是明天?”
她心虚,装没听懂。
江风致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要跟我打电话。”
就这?许矜初抬头,眼珠子左右转了几次,心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
江风致挑眉,故意道:“那我跟你——”
“别了!”她赶紧阻止,“纪念日我会回来,到处跑来跑去的多不好,更何况你实习期还没结束,请这么多天假不太好。”
闻言,他轻轻笑了笑,也没强求,说:“我明天送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许矜初就爬起来收拾东西,江风致也没闲着,给她做了点吃塞包里。
江风致把她送到站门口,交待了一大堆,她表面点点头实际什么也没听进去。
几个小时后,列车终于到站,许矜初跟着定位来到一辆车附近。
车前,一个中年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出来的人流,她嘴角上扬,带着行李箱悄悄来他身后。
“勇叔!”
齐勇听见声音猛地转回头,肉眼可见地开心道:“初初回来了!”他盯着许矜初看了一会儿,眼眶突然发酸,“瘦了,没长高。”
“勇叔,我二十二了,早长不高了。”许矜初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,自己是他看着长大的,路运城陪着她的时间都没有齐勇陪着的时间长。人嘛,总是对自己带大的孩子有滤镜。
“胡说。”齐勇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,“回家让老李安排把营养补上,肯定还能再长。”
许矜初听着有些疑惑,自己的吃食向来是陈姨管的,不过李叔管着家里所有,她也没再纠结下去。
刚上车,她就琢磨着打听情况,齐勇除了负责她的出行,还负责路运城的一些事务,他兴许会知道些什么。
“你们路总有跟你说过让我回来干什么吗?”
齐勇对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,但两人各说各的,回道:“你爸他没说过,而且他最近出差去了。”
许矜初眉头轻轻蹙起,路运城出门一般都会带上齐勇,这会儿是怎么回事?
忽然她想到某人,神情变冷,“他不带你?”
来了来了,齐勇咽了咽口水,目不斜视道:“新助理跟着去了。”
许矜初又问道:“那阿鸣哥呢?”
阿鸣全名叫齐鸣,是齐勇的儿子,比她大三岁。毕业之后就进了公司,在路运城身边做助理。
“害。”齐勇镇定答道:“他干久了想出去看看,辞了。”
“新助理叫什么?”
齐勇不敢说真话,生怕她半路翻车走,挤出个微笑转移话题:“初初,你累不累,要不要先睡一觉?”
许矜初双眼眯起,“他不会带姓程那个出去吧?”
齐勇知道她说的是谁,连忙打消她的疑虑,“没有没有。”只是此程非彼程而已。
不知道回去又有什么破事,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车上养精蓄锐一下,“勇叔,我有点累,先睡一下。”
“诶,好好。”齐勇巴不得她现在赶紧睡着,再多问点什么,他真的要招架不住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庭院停下,许矜初正好睡醒下车。
门口站着个比齐勇年纪大一些的中年男人,他神情严肃,却在看见车子上的人下来时松动了许多。
许矜初高兴地朝他晃晃手,“李叔。”
人到了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李瑞笑着上前,“初初,回来了,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。”
几人说笑着走了进去,许矜初进门环顾四周后,陈设好像与记忆中的样子有差别,她想难道是太久不回来的缘故?
许矜初觉着也有可能,毕竟她不经常回这边,上次回来已经是刚上大学那会儿了。
她没多想,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。
“初初小姐,果汁。”
许矜初给江风致回着消息,瞥了眼桌上的饭菜和果汁后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她端起果汁喝了口,然后眉头皱起,朝一旁喊道:“李叔,帮我拿过敏药。”
李瑞拿着药箱和水急匆匆赶来,左右看了好几眼没发现红肿的地方,“吃什么了?”接着,他看向桌上的那杯果汁,眉间拧出个川字,“有奇异果?”
“我喝着像。”许矜初把药吃下去,后知后觉道:“陈姨呢?她今天没在吗?”
陈姨照顾她很久了,自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一清二楚,怎么会好端端在她的果汁里加奇异果?
李瑞回道:“陈姨辞职了,她的女儿移民出国,她跟着出去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她有些失落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一年前。”李瑞拿出手机查看今天的排班,“今天负责厨房的是林芸,我已经让人把备份样品拿过来了。”
许矜初刚想说什么,门口就传来嘈杂的说话声。
高跟鞋哒哒哒地响起。
“你们带着她上楼放东西去。”
听到声音,她的脸色瞬间变冷,“她怎么在这儿?”
李瑞低声道:“是先生同意的,一个月之前搬进来的。”
程静戴着墨镜,路过餐厅远远瞧见李瑞在和人说话,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,心下来了脾气,冲过来喊道:“李管家,你把谁带回来了?”
心里那股烦躁和怒火又要压制不住,许矜初选择无视她,继续问道:“两个人都在这儿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李管家,我跟你说话呢!”
程静的脚步声愈发靠近,她也没有掩饰,直接说道:“叫上所有人,两个小时之内,所有关于她们的东西都清出去,包括人。”
李瑞没有迟疑,“好。”
程静听见气冲冲地加快脚步,“你谁啊,就要赶——”说着,她看清了许矜初的脸,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,反应过来勉强凑出个笑,悻悻道:“初初回来了。”
“带人去办吧。”许矜初当没看见,开始吃饭。
饭菜进口,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的人在场,这个菜不合她的胃口,远远没有陈姨和江风致做的好吃。
虽然被无视,但程静还是厚着脸皮在她旁边坐下,讨好道:“初初回来怎么不先说一声?”
香水味逼近,许矜初闻到后,本来有点不舒服的胃更加难受,对着还没走远的李瑞说道:“李叔,太难吃了,换个厨师。”
李瑞回头应下,看着两人的距离缩小,犹豫了下,还是留出给许矜初发挥的空间。
程静哪里听不出来她在阴阳自己,假笑也维持不住了,立刻含泪欲泣道:“初初,再怎么说,我都算是你阿姨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许矜初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,接着缓缓转过头,一字一句道:“滚出去!”
程静被她生气的模样吓得赶紧站起来,她可没忘记许矜初扇她巴掌的事情。
“妈,怎么了?”
又一个讨厌的人,许矜初彻底没了胃口,索性离席。
她略过沈思菱回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看着东西在面前搬过。
程静认出是自己的东西顿时傻眼了,没想到她一点情面都不讲,摘下墨镜跟着来到沙发坐下,眼含热泪委屈道:“初初啊——”
“闭嘴!”许矜初厉声打断,“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,叫我许小姐,如果你非要在我面前犯贱,我不介意让你这辈子都喊不出来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,程静被吓得当场闭嘴,沈思菱气不过,开口说道:“许矜初,我妈好歹是你的长辈!”
“长辈?”许矜初冷笑一声,“我还活着的长辈就那么几个,死了的倒是挺多,请问你是哪边的?”
“你!”
沈思菱太久没有跟她对上,气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用一双眼睛瞪着她,“许矜初,你目无尊长!路叔叔已经同意我们住进来,你凭什么赶我们走!”
“我目无尊长?你又算哪门子亲戚,你妈偷摸生下二楼那个才勉强跟路运城搭上关系,你连血缘关系都没有,冲我喊什么?”
许矜初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甲,漫不经心道:“说白了,我养的狗都比你有资格呆在这里,你算个什么东西来质问我?”
眼见她说话越来越难听,程静掩面哭泣,“初初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——”
“程静。”许矜初缓缓抬起头,冷漠道:“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?”
程静坐在沙发上身形一晃一晃的,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不公,“初初,再怎么说我都是——”
许矜初眸子一暗,抄起茶几杯子朝地面砸去。
巨大的声响将在座的所有人惊了一大跳,就连程静那颗快掉下来的眼泪都吓得憋了回去。
“知道我不喜欢还往前凑,就是来纯心膈应我的。”
“初——”程静刚开口蹦出一个字,许矜初的眼刀就飞了过来,她下意识闭上嘴,紧咬下唇安静几秒后说道:“许小姐,是我不好。”
沈思菱咬紧牙关,忍下想冲上去和许矜初理论的冲动,眼睁睁地看她们的东西被搬出去。
东西搬得差不多,许矜初身子有些痒,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了休息。
“李叔,把所有人叫出来,顺便找人收拾一下地面。”
“好的。”
李瑞应下,没过多久,大厅就站了十几号人。
许矜初蹙眉,她记得以前没那么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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