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初，你醒醒！”
着急的声音传入耳朵，像救命稻草一般把许矜初从黑暗中拉出。
她猛然惊醒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目光聚焦，江风致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你走开！别碰我！”她惊恐地挣扎着起身，同时连连后退摆脱他禁锢自己的双手。
江风致不知所以，怔在原地。
她在害怕自己。
念头一出，心脏像是被死死掐着，让他有些透不过气。
很快他便回过神，举起双手缓慢后移身子，轻声安慰道：“好、好，我不碰你，没事了没事了。噩梦，是噩梦，那不是真的。”
许矜初退靠在床边，将被子都揽在身上紧紧地裹着，警惕地盯着他。
不是在海里，触感也是真实的，不会死。得到确认的那秒，她抱着自己眼泪簌簌掉下。
看到眼泪的那秒，江风致下意识抬手，手到半空又倏地一滞。
不能碰，她害怕。
他忍住想要触碰的念头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初初，我是阿致，是现实里的阿致，不是梦里的。我们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吃东西看电影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许矜初看着他晃了神，似乎把话听了进去，眼里的警惕不再像刚睡醒的那样。
江风致拿来纸巾，试探性地替她擦掉眼泪和额间的薄汗。
没有抗拒，他松了口气，转身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，温声道：“喝水。”
许矜初渐渐冷静下来，沉默地与他僵持了两分钟，伸手接过杯子小抿了一口，然后还给他。
江风致把杯子放下，转头又问：“热不热？”
她没回答，把围着自己的被子放下来。
两人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，江风致开口问道：“躺下吗？”他悄摸摸靠近了些，“我陪你，你抱着我就不会做噩梦了。”
许矜初那两条好看的眉耷在一块，缓缓张开口：“江风致。”
江风致舒了口气，嘴角扬起抹和煦的笑期待接下来的话。
“你个王八蛋。”
他被骂得愣神，再眨眼人已经躺回去，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。
江风致握紧拳头，好想揍一顿梦里的他，但现在这个不是最主要的。
他转头看向许矜初，然后觍着脸在她旁边躺下，“好，王八蛋陪你。”
次日，窗帘的缝隙投进刺眼的白光，许矜初不满地蹙起眉，想要翻身躲开却被被子拉了回来。
“初初，早。”
她睡眼朦胧，哑着嗓子回道：“早。”说完放弃翻身想继续睡回去，可视线中的江风致越来越清晰，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。
定定对视两秒，她忽地清醒，蠕动着挪开，“你怎么在我床上？”
江风致一双眼睛缓慢扫过她的脸，没有大问题，心下松了口气，调侃道：“你昨晚邀请我一块，然后我就来了，初初该不会睡醒不认账吧？”
“你骗人。”许矜初脱口而出，接着就想到了昨晚的梦，脸色霎时间有些不太好。
江风致眸色一黯，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替她整理额间的发，“睡醒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菜？”
“不要，你下去吧。”许矜初把被子拉到脑袋，她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，甚至有点不想看到他。
“那你今天想吃什么？还是说我们出去吃……”
江风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，她的心里止不住的烦躁，语气冷硬道：“你能不能别说了，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行吗？”
话音落下，许矜初愣了愣，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着被子，她不想这样的。
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听到江风致应道：“好。”
耳边传来窸窣声，占据身旁位子的人离开了，她心里空落落的，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。
明明只是个梦而已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可是太真实……
她蜷缩成一团，躲在黑暗的被窝里懊悔和害怕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被面上被轻轻地抚摸，紧接着就听见江风致低声且快速道：“初初，我出门了，你要是想吃什么就给我发消息。”
许矜初抿唇，隔着被子点了点头。
“初初，等我回来。”
江风致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定定地望着床上拱起的小堆，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，然后转身出门。
一个小时后——
“初初，我回来了。”
江风致边说边换鞋，没听见任何回应，心里莫名有些慌张，随即匆匆走进屋内没发现一点人影。
他站在原地，定定地望着那张没有人的床，原先的急切也随之一点点沉下，面色如同暴雨来临的前奏，平静且阴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抬腿挪动，转身把东西放到餐桌上时，一张字条闯入眼帘。
【我想回学校住两天，不用来找我。】
江风致面无表情地一扫而过，然后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始终没有听到他想要听的声音。
他紧握拳头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再做出像跟踪那样的事。
她要是知道了，会讨厌自己的。
他深呼吸，压下那个满脑子乱窜的念头，拿出手机给许矜初发去消息。
【我等你回家。】
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，手机铃声响起，是庄时敬。
江风致盯着看了好几秒后把电话接通。
“哥，裴京照说想跟你谈谈。”
*
某酒店内，许矜初躺在沙发上，旁边的茶几上一堆外卖，香味扑鼻而她在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沙发不远处还有个长相清冷，打扮十分干练的同龄女孩，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。
顾妤央推了推眼睛关掉电脑，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许矜初，快十分钟了，行李没动人也没动。
她叹了口气，“你今天脸色不是很好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闻言，许矜初像是活过来了，恹恹地看向她，“没事，昨晚没睡好。”
顾妤央自然不信，自己来过荣城几次，只有这一次许矜初听说自己来了，主动过来陪着住一段时间。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，她才跑出来的，不过既然不想说，就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。
“你打算带我去哪玩？”
许矜初欲言又止，半晌后才心虚道：“在……酒店。”
“酒店？”顾妤央打量起四周的布局，失笑一声，说：“你是说让我在其他酒店开了个房间之后，你又带着我来到这个好一点的酒店开了间房只是为了玩？”
她假装听不懂，“我们不是有事情要忙吗？”
“那只是我，不是你。”顾妤央继续道：“我一个有事的人都能抽出空去玩，你居然要我窝在这里这么多天？你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解释？
许矜初解释不出一个字，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个噩梦，梦见她们被团灭，而她在躲团灭的主力军，她男朋友江风致。
想到这，她就觉得很奇怪，自己不是没有做过噩梦，也不是没有过身临其境的感觉，唯独梦到这些的时候，它总是下意识的成为一段记忆嵌入脑海里。
她翻了个身，“那你出去吧，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。”
顾妤央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烤串咬了口，不紧不慢吃下肚后说：“你在躲你男朋友。”
“不是，没有。”许矜初快速否认着，“你们怎么第一时间都猜是他？”
顾妤央冷静分析道：“别的事我们都知道，可唯独你跟他的事，从来都没跟我们说过。我们只知道有这一个人，不知道他的名字长相人品，以及他对你怎么样。所以，你现在苦恼却又不肯告诉我的事，一定跟他有关。”
她安静片刻，又忽然道：“他出轨了？”
许矜初：“……分析的很好，下次不要分析了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到那个地步。”顾妤央思考几秒，“吵架了？还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骗了你？”
许矜初顿时惊得哑口无言，她就知道不能跟顾妤央说这些。
听到后者的表情变动更大，顾妤央得到答案，提议道：“分手吧，你最讨厌别人骗你了。”
噢，对了，还有那件事。
“他……不至于。”许矜初缄默一瞬，“我也在骗他。”
人都有小秘密，秘密似乎没有触及到底线，算两人扯平，她也就没打算深挖下去。
顾妤央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她记忆中的许矜初在关于原则性问题，哪怕只是怀疑，也只会冷着张脸说“不”，哪会像现在这么犹豫。
“你在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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