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瑛回过头,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春郎。
他还是那般秀雅俊朗的模样,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。比从前清减太多,单薄得似是风一吹便能折了去。
身侧卫楚晞淡淡扫过,眉头瞬间蹙起,语气微凉:“你竟还未与他断干净?”
陆玄瑛全然没心思理会她的问题,快步走到春郎身前。
望着他眼底掩不住的倦怠失神,她声音放得极柔,带着怜惜:“这些日子没有好好用膳吗,瘦了这么多,身子怎受得住。”
寻常女子遇上旧人贸然寻来,纵使不心虚动气,大抵也要先质问缘由。偏她这般,张口什么也不问,眼里心里,先记挂的是他的身子。
春郎怔怔望着她,一颗心像是浸在温水里,眼里的相思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长睫轻颤,他不答她的话,只低声道:“总等不到你来,心里惦念得慌,便想着出来碰碰运气。”
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襟,又急切的解释起那日的意外:“那日夜里入府的,是妻妹带着她家夫郎借住。我从没有旁人,你别多想。”
陆玄瑛眸光温软如春水,柔声道:“我不曾多想,放宽心便是。”
春郎轻轻咬了下唇,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惑与不安:“那……那你为何,再也不来寻我了?”
陆玄瑛顿了下,刚要开口,被他轻声打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吐出这几个字,便陷入沉默。
良久,才哑着嗓子缓缓续上:“前几日父亲来过,说我年纪轻轻,又无女依傍,不该这般枯守度日。再三劝我……另寻良人,早些婚配。”
话说到这里倏地顿住,像是在等着什么,偏神情又茫然无措,连自己都不知在盼些什么,等些什么。
指尖蜷缩,唇瓣被暗暗咬出一抹嫣红。
很快,他自哂般低低笑了声,自顾自往下说着,语气又轻又沉。
“也是呢。我还这般年轻,一直守着又做什么呢?难不成真要熬到老,换块冰冷的贞节牌坊吗?”
“一个人的夜里,四下冷清得厉害。没人同我说话,心里也凉飕飕的。”
“如今春光正好,却连个相伴赏花出游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若是同那些未出阁的年少小郎结伴,他们心性天真烂漫,哪里懂我心中的郁结的呢。背地里说不定还要笑话我、嫌弃我。只是想想,便难堪又忮忌。”
“若是同从前的闺中旧友结伴,见他们各有归宿、安稳度日。我又难免心生怨怼,难以自处。”
“思来想去,夜里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。”
“夜里睡不着,我便忍不住胡思乱想。若是这般孤零零一年年熬下去,往后漫漫岁月,日后还有那般多的光景,我可该怎么办呢?”
“难不成年年岁岁的,那般多的好日子,竟都是要咬着牙硬熬着过了?光是想想,我就心底发怵,怕得厉害。”
他声音又轻又快,絮絮说着话,像在唱歌。
偏又怕被打断,急于把胸腔里所有的惶恐、委屈与茫然,一股脑倾泻出来,尾音便总是发颤。
他始终垂着眼,眉眼敛得严实,叫人辨不清神情。闷哑的嗓音被风揉碎,一点点飘高飘远,漫上树梢,融进青的发沉叶色里,涩得人心口发窒。
陆玄瑛沉默片刻,而后才缓缓抬手,轻柔的抚了抚他的发顶。
“你生得这样俊秀,年纪正好,原就不该这般苦熬。”
这话落进耳里,春郎鼻尖一酸,心底紧绷的那根弦,轰然断裂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面颊滚落,止也止不住。
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,不必再问,不必开口,答案早已明了。
道理都懂,可心口的酸涩难过,半点也压不住。
他强忍住喉头哽咽,哑声道:“我要回去嫁人了。”
“嫁一个真心待我、护我周全,把我放在心上的女子。”
“往后夜里,睡不着也有人陪我闲话,四时风光也有人陪我去赏。再不会羡慕旁人。待到日后,我还会一个很有出息的女儿。”
他这般说着,眼泪却落得愈发汹涌。
“你说的这些,往后都会一一如愿。”
陆玄瑛轻声应和,她没带帕子,便直接抬袖,用衣袖轻轻拭去他颊边泪痕,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:“这是好事。”
冰凉衣料蹭过他的脸颊,她目光落在他濡湿泛红的眼尾,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,却只是温柔道:“不哭了,哭肿了眼,反倒受罪。”
不待春郎心底生出半分期许,她语气平和补了一句:“日后若遇难处,只管来寻我。”
说着,她抬手探进发间,从簪上取下一枚圆润莹白的珍珠。
珠粒有龙眼大小,质地饱满通透,泛着淡淡的粉润光泽,不可多得的好品相。
春郎面色骤然一白,心口似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,疼得厉害。他猛地抬手,用力将她推开。
身形颤栗,摇摇欲坠。
“春郎!”
陆玄瑛神色担忧,上前欲扶,却被他侧身避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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