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字迹,江津挣扎过去想要用手拂开上面的冰霜,但随着自己越发清晰,熟悉的字迹让他如遭雷击。
是他自己的字迹。
“循环第3次。我看到了镜子里的‘她’。她让我想起我妈。不,比那更糟。它(她?)在模仿那种‘控制’。我差点出不去。”
“循环第7次。沈至说影子是记忆载体。我的记忆里,最多的就是‘不被允许’和‘必须完美’。镜子里的考验,永远是关于这个。它要我屈服,承认自己永远不够好,永远有缺陷。”
“循环第11次。我找到了这面镜子的规律。它放映的不是固定记忆,是你当前最恐惧被触及的‘核心’。父亲离开后的那种被抛弃感,母亲高压下的窒息感……它轮流播放,一次比一次逼真。它在喂养自己的‘像’。”
“循环第?次(记不清了)。我快分不清了。哪个是镜子里的考验?哪个是真实发生过的?我妈真的那样掐过我脖子吗?还是镜子制造的幻觉?沈至,周天,如果你们看到这个,记住,镜子里的‘我’,如果走出去,它会比我更‘像’我自己。因为它没有犹豫,没有温情,只有对恐惧的彻底理解和利用。”
“镜子是门。但走出去的,不一定是原来的人。”
笔记在这里中断了。
后面的字迹越来越狂乱,最后几乎变成无法辨认的涂鸦和划痕。
原来他已经在这里失败、循环了这么多次。
原来每一次,他都要在这个镜子洞穴里,重新面对一次童年的噩梦。
而那个走出去的冒牌货,它已经学习、演练了多少遍?它对他的恐惧,对他的思维模式,了解到了什么程度?
绝望如同冰水,淹没了他的口鼻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面深灰色的镜子。
镜子里,倒映出他此刻瘫坐在地、泪流满面、绝望崩溃的狼狈模样。
而镜子深处,那个江津的影像,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流动的、灰暗的雾气。
江津猛地闭上眼睛。
不能看。
不能再看了。
再看下去,他要么疯掉,要么就会像字迹记录的那个自己一样,彻底迷失,分不清真实与虚幻,最终被镜子里的东西吞噬,或者……变成它。
江津蜷缩起来,将脸埋进膝盖。
洞穴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他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气声,和越来越微弱的光。
周天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。
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他冲出岩洞,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白,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,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江津——!”他嘶声大喊,声音一出就被风雪撕得粉碎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在枯树林间鬼哭狼嚎。
周天眯着眼,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暴风雪中拼命搜寻。
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,凌乱,急促,朝着下山的方向延伸。是江津的靴印!
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。
深一脚浅一脚,积雪没到大腿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寒冷迅速吞噬着体温,科考服勉强挡风,但赤脚裹着冻硬毛毡的脚已经麻木,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钉板上。
但他不能停。江津刚才那个状态太诡异了,眼神空洞,动作却快得不像人,冲出去时甚至甩开了他的阻拦。那绝不是正常的江津。是那东西?那个假冒的玩意儿?还是江津被什么控制了?
不管是什么,他必须把江津找回来。
脚印一路向下,穿过一片被积雪压弯的枯木林,越过一道结冰的溪涧。周天越追心里越沉——这个方向,不是通往他们之前发现的冰缝吗?
果然,又挣扎着前行了十几分钟,前方风雪中隐约出现了那片平坦冰原的轮廓,以及冰原中央那道狰狞的、冒着森然寒气的黑色裂缝。
脚印到这里,突然变得极其凌乱,似乎在冰缝边缘徘徊过,然后……消失了?
周天冲到冰缝边缘,俯身往下看。深不见底的黑,寒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下面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、仿佛冰层断裂的脆响。
江津掉下去了?
不可能。没有滑坠的痕迹。脚印是在边缘突然中断的,像是……凭空消失了。
周天的心沉到谷底。他撑着膝盖喘息,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。怎么办?回去找沈至?沈至还在那个堆满尸体的鬼洞穴里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就在他直起身,准备先撤回岩洞再从长计议时——
“周天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的呼唤,顺风飘来。
是江津的声音!
周天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冰缝的另一侧,那片更密集的、被冰雪覆盖的石林。
声音很虚弱,带着痛苦的抽气声:“帮、帮我……”
“江津?!”周天精神一振,也顾不上多想,立刻朝石林方向跑去。“坚持住!我来了!”
石林里地形更复杂,巨大的冰岩交错耸立,像一座冰雪迷宫。风声在这里变得古怪,在不同形状的岩石间碰撞、折射,形成呜呜咽咽、仿佛多人低语的回响。
“周天……这边……”声音断断续续,似乎从一块巨大的、像屏风般的冰岩后面传来。
周天绕过冰岩。
后面没有人。
只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冰面,平整得像镜子,倒映着阴沉的天光和四周嶙峋的冰岩。
“江津?”周天警惕地停下脚步,握紧了手里当拐杖的粗树枝,目光扫视四周。
冰面光滑如镜,清晰地照出他此刻狼狈的样子——裹着不合体的臃肿科考服,脸上冻得通红,头发眉毛结满白霜,眼神里满是焦虑和疲惫。
“我在这儿……”声音又响起了,这一次,好像是从冰面里传来的?
周天一愣,下意识地看向冰面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周天,也正看着他。
然后,倒影咧开嘴,笑了。
那不是他的表情!
周天浑身汗毛倒竖,想也不想,抡起粗树枝就朝冰面砸去!
“砰!”
树枝砸在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冰面极其坚硬,只留下一点白痕。而冰面里的倒影,在他挥棍的瞬间,也同步做出了挥击的动作,但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丝毫未变。
“嘻嘻……”
笑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,尖锐,冰凉。
周天意识到不对,转身想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脚下的冰面突然变得异常光滑,仿佛涂了一层无形的油。他脚下一滑,整个人失去平衡,惊呼一声,朝着那面巨大的冰镜直直撞了过去!
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和剧痛。
在身体接触到冰镜表面的刹那,他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层极有韧性、冰凉粘稠的胶质里。视野瞬间被一片耀眼的白光吞噬,耳边所有的风声、雪声、自己的惊呼声,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周天感觉自己在下沉,又像是在漂浮。身体轻飘飘的,使不上力。眼前的白光渐渐褪去,变成一片朦胧的、雾蒙蒙的灰色。他试图挣扎,四肢却像灌了铅,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带着他,飘向未知的深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几个世纪。
脚底传来了坚实的触感。
冰冷,粗糙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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