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那纶自杀了。
赵昭只觉匪夷所思，看向十凤。
十凤摇摇头，嘶道：“往后看你就知道了。海那纶最擅长欺骗他人，不要轻易相信他的行为和言语。”
然而梦中这个八年前的菩提，显然是并不知情的。她神色专注，略有担忧，停下手中动作听有关海那纶的事。
毕竟是长在蛮疆的一棵树。就算被苍灵大帝收服，归顺了大启，对故土的人事物难免有所关怀。
另一位纨绔子弟道：“大启必是欺人太甚，才致使海那纶殿下自杀的。那可是海那纶殿下！堂堂一介煞星，命途多舛活了二十载，如此能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？”
这话怎么听，怎么感觉像偷偷骂了几句！
“堂堂一介煞星”是什么诡异说法！
其中一位书生哭道：“可怜的海那纶殿下，先天不足痴傻便罢了，偏偏还被这般折辱。天妒红颜啊！”
“……”
赵昭嘶道：“总觉得这位质子在本国的风评有点一言难尽。”
十凤点头：“这倒没错。煞星，脑子还有点问题，除了长得妖异美艳外没有别的值得让人夸一句的地方了。”
赵昭疑道：“煞星便罢了，被害之人有怨言可以理解。脑子有点问题怎么了，难道痴傻就该任人辱骂吗？还是说‘有点问题’另有所指？”
十凤冷嘶一声：“当然不是因为痴傻，那根本不算什么。生来就被当做煞星，命途坎坷，又缺乏引导，脑中所想自然和旁人不同。难免极端偏执，阴鸷可怖，常人难以靠近。”
旁边那桌人还在指点江山，不过大多是对大启的泄愤之辞，没有更多有关海那纶的事了。
砂砂陪着菩提认真听完了全程，小声问道：“仙尊，为什么说海那纶殿下是‘煞星’？真的有这种命数吗？”
菩提道：“我只听过传闻。不见得真是煞星，但运气一定烂得透顶。”
“王妃体弱。他出生后，王妃大出血死了，有算命先生说天生是克亲的命。后来四岁时得了一件装蛊毒的宝瓶，以为是调料，进入王府膳房倒进当晚宴席中，毒死了大半个王府的人，亲王也被毒死了。”
赵昭瞠目结舌。
原来蛮疆也有降世魔尊。
砂砂这样天真单纯的蜘蛛精，表情都已经有些一言难尽：“所以……‘煞星’的名头就这样传开了？”
菩提垂首：“对。后来海那纶被接到皇宫中养，时常闯祸。不过皇帝也能看出，有很多事是他的孩子嫁祸给海那纶的，最开始还会训斥惩罚他们。”
“后来，海那纶言行无状，尽管有先生教导也时常当面顶撞皇帝，几次三番在殿中大闹，遂再也没了庇护，任由他人欺辱污蔑。”
“宫外人不了解皇室秘辛，真当海那纶是‘煞星’降世，民间也就暗自流传起了这种说法。”
砂砂和赵昭全都陷入了沉思。
赵昭在想：这命数算得也太准了，说是克亲，就真的把亲全部克死了。可是皇帝既然把他接进宫里，还斥责欺辱他的人，怎么他要这样对蛮疆皇帝？
菩提看出了砂砂的困惑，说道：“砂砂可还记得昨天我怎么说的？一人的命运不会因另一人一时的行动被改写，最终的果必然由先前积攒的大量因所致。”
“亲王府上三妻四妾，府斗厉害；皇帝数年前决策失误败于大启，只得归顺，亲王却尽全力拼杀，誓死不从。”
砂砂大悟：“仙尊的意思是，海那纶殿下的‘毒杀’可能只是一个被推至台前的幌子？亲王是被……”
菩提摸摸他的头：“否则他为什么对皇帝言行无状，在大殿上大闹？”
十凤趁赵昭发呆的时候把她碗里的饭全部吃完了，看她依然没有什么动作，提醒道：“你没饭吃了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抽你吗？”赵昭和十凤相处这些天下来，对他的尊敬散去了至少九成，只余满腔对他的无语。
十凤嘶嘶乱叫：“这么凶干什么，想问问你在想什么而已！针对一条饥肠辘辘的蛇！？”
赵昭其实在想，菩提仙尊说得有道理，可以套到很多件事情上。
如果世间万物一切都有因果可循，不会是毫无由头的，那就不得不思考某个人先前干的某些事、说的某些话了。
不过她当然不会把这点小心思说出去，只说：“不告诉你。”
眼见两条大蛇吃得差不多了，天色也已晚。菩提和砂砂依旧一人一条蛇，带着上了客栈的房间。
赶往大启的途中救治了几位家中富裕的人，得到了许多银钱，因此两人决定一人一间房，带蛇们好好休息。
边境的客栈不及京中这样繁盛的地区，房间更小，屋中器具一类也更差。
这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整，即便再累，砂砂也踩着吱嘎吱嘎的木楼梯上下跑，接了满满一桶热水。
原本，蛇这种动物是不必要当个人看的。然而砂砂是一只蜘蛛精，或许会对赵昭的目光有着天生的在意，头发挽起、衣服脱到一半时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跑过来把她的眼睛盖上。
“杏杏，我要洗澡了，偷看会长针眼，所以在我说好之前都不可以睁眼。好不好？”
赵昭吐出蛇信子，舔了舔他的掌心，写到一个“好~”字。
砂砂被蛇信子碰到的那一刻就想收手，却还是忍着痒到赵昭把字写完，夸奖似的捧起她的蛇脸，亲了一口：“多谢啦。”
直到这时，他还是没有摘下他的面具。
至此，赵昭心中的某种猜测的轮廓又变得更加清晰了。
虽然她此刻是一条蛇，没有办法开口说话，好歹还能写字。
一直忍到砂砂终于泡完澡、穿好衣服，说了一句“好啦”后，赵昭直接蠕动下床，捆住他的腿、缠上他的身体，不让他走。
砂砂似乎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，顺着她的蛇身道：“杏杏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赵昭用蛇尾沾了些桶里的水，在地上写：“地牢。”
她的蛇尾指向砂砂，继续写到：“狱卒。”
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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