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，华书执意出了宫。
因为明日便是雁守疆的丧仪。
雁守疆尸首随着渭源乡付之一炬，仅从武威郡送回了他的衣冠。
她一定要去参加雁守疆的丧仪，以孟疏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，以真实的华书见他此生的第一面。
华书与归义侯府本无交集，但之前曾提醒雁守真探望王夫人，雁府官家祝伯思虑半日，还是给华府送了请帖以示尊重。
扶着阿嫽的手华书有些艰难地下了马车，她看着眼前挂满白绫的归义侯府心中一痛，但她不能显露出来，她不能给雁守疆和他的家人平添麻烦。
毕竟在外人眼中，她不过是与雁家女郎略有交集，前来吊唁也不过是碍于情面。
天之骄女、临尘公主前来吊唁，归义侯府不甚荣光，然而如今归义侯府仅有雁守真一个未出嫁的女郎，又素来没什么主见，再尊贵的客人也只能由府中管家招待。
管家祝伯与华书见礼，见华书关心雁守真，便着人带着她前往侧厅。
侧厅里，雁守真哽咽不断，见着华书还强自镇定起身行礼。
华书看着她红肿的双眸，心疼之余也微微颦眉：“去给你家女郎取些冰来；一会儿客人都来了，你少不得要出门见礼，雁家满门忠烈是得了陛下褒奖的，我虽体你哀痛，但也不可失了体面，务必要让你兄长走得体面、荣光。”
得知兄长死讯十余日，雁守真获得的关心却少之又少，今日听得华书的话更是止不住眼泪，憋得脸更红了些。
华书心知不能再聊这些，便转移话题：“前段时间，可见了你姨母？”
雁守真点头，瓮声瓮气：“见了，姨母让我谢谢公主。”
“举手之劳不值一谢，只是王夫人身体状况不佳，你还是要多去探望。”
她没有说完，从雁守真往日行事可见心思单纯又对田洺昭用情至深，没了勇武的兄长做后盾，她怕她受欺负。如今只有让众人都知晓王夫人待她极好，才能压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。
只是，王夫人病重一事，终究瞒不了多久。
不多时，雁守疆的复礼即将开始。
复礼在丧仪中最为重要，尤其是雁守疆尸骨无存，更需要复礼招魂。
归义侯府一班人等都是雁夫人出嫁时带来的，太傅府中的教养自是不一般，即使府中只有一个没什么主见的雁守真，丧仪也办得很体面。
只见归义侯府护卫祝佑身着礼服，登上屋顶面向北方，高声连呼三声：“皋，”随后拎着雁守疆的一顶头盔，高呼，“雁守疆，魂兮归来。”反复再三。
庭中雁守真小小的身子已经泣不成声。
华书强忍悲痛，趁着众人观复礼，悄悄走到雁守疆的棺椁旁，里面放在他的一副铠甲，她慢慢抬起手，抚摸着铠甲上的划痕，仿佛再次见到了他一袭黑甲冲入战阵以一当十的模样。
今日分明艳阳高照，她只觉寒意刺骨，泪水止不住地滑落。
缓了一瞬，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璧。
那是雁守疆的玉璧，是他亡母遗物，曾被云苕做成了一条华鬘，在得知这是雁守疆之物后，她将玉璧拆了下来，重新系上了那条黑色麻绳。
她一直藏着这个东西，私心想着等到将来雁守疆回长安述职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。
但是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他终于还是和曹襄一样，尸骨难回。
如今，她拿着他的东西，不明不白。
是时候物归原主了。
然而就在华书满含泪水与不舍，即将松手的那一刻，一阵哭喊声从外传来。
“雁将军！李某来晚了！”
华书面色一沉，李广利！
李广利身着铠甲，风尘仆仆，俨然一副赶路回来的样子，他扑在棺椁前声泪齐下：“李某无能，于战场来晚一步，未能救得将军性命，虽后来斩杀匈奴无数，为将军报了仇，可终究是憾事一场，今日！李某总算来得不太晚，送将军一程，不枉你我二人相识相知一场啊！”
华书握紧拳头，多日未曾修剪的指尖深深陷入皮肉，一丝鲜血顺着拇指指尖落下，强忍住冲上前痛揍李广利的冲动。
人人皆道，李陵投敌叛国，韩说不功不过，雁守疆立功战死，唯有贰师将军李广利，率兵出征令西域众国臣服，大宛不战而降，返程时更是阻击匈奴大军，杀敌无数战功赫赫。
旁人或许不晓得，但是李广利几斤几两华书如何不知？其中水分绝对不少，他既得名利，居然还在雁守疆丧仪上惺惺作态！
阿嫽看出不对，忙拉着她远离，劝解道：“不管怎么说，这是雁将军的丧仪，你若在此动手，难免让他英灵难安。”
“百尔君子，不知德行！”华书咬牙切齿，“这是雁将军的丧仪，他竟敢用作沽名钓誉的戏台，他该死，他该死！”
眼看华书要控制不住自己，阿嫽拉着她转入后园，众人均在前方，这里倒是人迹罕至。
阿嫽不知该如何安慰她，只能执起她的手轻轻擦去斑驳血迹。
随着阿嫽轻柔的动作，华书终于镇静下来，靠在一棵梅树上任由忍了一路的眼泪落下。
胡榛苓今日随同姨父、姨母与外兄一同前来吊唁，她心中不悦，说过几句场面话便有些待不住了，带着侍女小葚避开众人散心。
小葚：“女郎你说郎君会退婚吗？”
胡榛苓心中烦闷：“外兄婚事，你我多言作甚？”
小葚讪讪：“我这不是替女郎着急嘛，归义侯死了，雁家的爵位便到头了，听阳石公主身边的宫女采鹊说宫里那位王夫人也将不好，那雁守真背后就全无靠山，夫人本就不喜雁守真，说不定真能退婚，到时候女郎也不用做妾，可以直接与郎君有情人终成眷属啦。”
胡榛苓面色不虞：“哪有这么简单，可还有个齐王呢，虽然自小分离不知感情如何，终归是血亲，焉知不会为她做主？况且此时退亲也得有所依凭，否则田家便是忘恩负义欺辱忠烈。再则，尽管姨母疼我，可我背后一样没有依靠，此事只怕也难。”
小葚恭维道：“这怎么能一样呢？阳石公主生母是女郎的姑母，从前虽无交集，但之前在校猎场上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