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庭离迅速移开视线，强迫自己不去想盛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。
上次跟他见面是在一周前了。
那之后，盛川的电话他不接，信息他不回，他来敲过两次门，他都装死不开。
盛川似乎意识到什么，后面几天就没再找他。
还以为他彻底放弃了，没想到，他今天会出现在墓园。
他笃定盛川不会在追忆盛霆的公开场合做蠢事，于是不再多想，在保镖们的簇拥下，往墓园里走。
风水风水，讲究个藏风聚气，依山傍水。
盛家的祖坟在半山腰，据说是块风水宝地，花了大价钱的。
陈庭离一步步踩着台阶，脚下的肿胀感让他走得愈发迟缓，他勉强挺直了背脊，跟在林妤身后。
渐渐地，还是有些支撑不住。
就在脚软到不行的时候，后腰忽然被人托了一下。
刚要道谢，就听到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大嫂，别太勉强，休息一下。”
陈庭离的心里突然就冒出来一种强烈的背德感，慌乱摇头：“不，不用，我没事。”
闻声，走在前面的林妤回头，冷笑：“盛川也来了？”
盛川扶着陈庭离的腰，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“阿姨，我也想来看看爸和大哥，没问题吧？”
陈庭离整个人都僵硬了，心想没问题你个大头鬼吧！
碍于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，林妤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：“既然来了，那就一起上去吧！”
盛川对她的态度浑不在意，借着搀扶的动作，拇指在陈庭离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陈庭离差点跳起来。
“我，我好了，我自己能走。”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。
“你现在可是盛家的重点保护对象，别逞强。”盛川反而顺势揽住他的肩，借着身高的优势，替他挡住大半凛冽的山风，充满戏谑地说，“这里可是墓园，如果我照顾不周，怕爸和大哥在天上看了不会轻饶我。”
陈庭离被他这说辞堵得哑口无言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，假装专心看路，根本不敢抬头看林妤的脸色。
他现在也的确难受。
为了显得郑重，他穿了皮鞋，这会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胀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全身。
盛川察觉到了他的不适，步伐放慢了许多，甚至刻意调整了重心，让他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身上。
这种亲密的姿态落在外人眼里，成了家庭和睦的最佳注脚。
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明白，陈庭离烧得通红的脸颊，并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盛川。
林妤忍无可忍，咬着牙，假装调侃似的说：“盛川，你可小心扶好，别让你大嫂摔了！”
盛川目不斜视，嘴角噙着一抹得体却疏离的笑，护着陈庭离的手收紧了几分。
陈庭离低着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不喜欢盛川的这种不分场合的掌控欲，却又不得不承认，在这刺骨的寒风和虚伪的作秀中，旁边这具滚烫的身体是他难得的依靠。
终于到了家族墓地。
陈庭离从盛川身边退开，而他再也没有理由留他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他。
一口气还没松下来，陈庭离感觉自己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处刑。
黑色的大理石碑面的左半部分，盛霆的照片笑得温和儒雅，而右边部分，是空的。
那空出来的一半，自然是给他留的。
人还活着，就已经被圈定了生死，这就是大家族的底气。
陈庭离盯着照片里的盛霆，目光逐渐空洞，他想起盛霆死后到现在发生的事，喉咙忽然发紧。
那时候盛霆已经死了，而他也是被被迫去找别的男人，严格来说，也是受害者，但这会儿对上他的眼睛，他依然心底难安。
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，他率先给盛霆上了炷香，可手指抖的厉害，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香炉。
之后，就行尸走肉般站在一旁，等着其他人祭奠。
一行人安静缅怀了一会儿，就要离开。
这一趟折腾下来，陈庭离累得直冒虚汗，扶着墓碑旁的石柱，微微弯下腰。
林妤回头问他：“你不走？”
陈庭离白着脸说：“我想休息一下，夫人，您先走吧。”
林妤的脸上晃过一丝不耐烦，但碍于场合，还是尽责地问：“没问题吧？要不要帮你叫担架？”
“没那么严重，别让媒体看笑话。”陈庭离赶紧拒绝，“我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林妤就不坚持了，她现在巴不得陈庭离意外死掉。
盛川也没说什么，赶到林妤身边，跟她边走边谈。
一行人往山下走，没人回头看陈庭离一眼。
他扶着墓碑边缘，深吸一口气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。
寒风卷起枯叶，打在脸上生疼，偶尔有其他来祭祀的人，无不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本来只想歇一歇，没想到这一坐下，腿就像灌了铅，再也迈不动步子了。
屁股底下凉到发木，他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。
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找个路人求助时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陈庭离下意识抬头，撞进盛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盛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双腿，说：“我扶你下去。”
见他去而复返，陈庭离觉得他是故意来冒犯逝者，给自己难堪的。
他烦躁地说：“不用。”
盛川扬了扬眉毛：“还生气？”
“别说了！”陈庭离拼尽全力站起来，歪歪扭扭的就朝山下走，却因为腿脚不方便，整个人猛地一歪，差点撞上旁边的墓碑。
盛川眼疾手快地拉住他：“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？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他吞回到肚子里，因为他看到，陈庭离的眼眶红红的。
同时，他也注意到，被他拉住的胳膊在不停发抖。
“很冷是不是？”他赶紧脱下外套，给他披上。
怀孕的人就不该来做这个秀，也不嫌晦气。
暖烘烘的气息瞬间把陈庭离包裹住，他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，那股孤立无援的愧疚感，突然就有了出口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，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，将那些破碎的呜咽声堵在喉咙里，身体在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里微微战栗。
盛川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掏出纸巾，动作轻柔地帮他擦眼泪，“我抱你下去。”
陈庭离被吓得眼泪戛然而止。
“不行！”他断然拒绝。
不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，盛川弯下腰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，一手揽住他的背脊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。
“快放我下来！”他失声尖叫。
“别动！”盛川低声阻止他，“我当着媒体的面，跟林妤说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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