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2月26日,阴,萨戈兰东部战区】
今天下午三点左右,临时政府对这里有过一场短暂的轰炸。轰炸持续了十五分十三秒,将这片区域的房屋、人类,甚至动物悉数摧毁。
我用手表计时,和同伴阿阳躲在废墟背后,预测炮弹下一秒落下的位置。其中最近的一颗,距离我大概十米,我依靠那些曾经被炸毁的钢筋支撑着的灰墙遮挡住飞来的碎片,得以继续存活。
难以想象,这片充满血腥与腐烂、荒芜与尘埃的地区,曾经是萨戈兰最繁华的市中心。一年前这块土地上,也许还挂着圣诞树的彩袜。
听说那个婴儿还是去世了,就在今天下午的轰炸之下。
那是我前天在两方交火时拼尽全力救下来的孩子,他的母亲丧生,父亲被炸断了双腿送到医院治疗,而他甚至来不及被送到父亲身边,就这样蜷缩在祖母的怀抱之中丧生。
还记得刚开始冒死救下时,阿阳被我吓得惨白了脸,他说:你又是何必呢?战火里的婴儿长不大的。阿阳没说错,可我那时却执拗地想:难道就因为可能活不过明天,今天就该死吗?人也不一定是因为有希望才坚持,也可以是因为坚持了才有希望,不是么?阿阳听后不说话,只静静拭去婴儿脸上的血渍。
我承认,我总是在战场上幼稚地不断祈祷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。而这个可能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破灭。
**结束后的第二天,我遇见过一位为亡灵超度的教父。
他含着泪问我:记者先生,你们的国家也会认为和平是很遥远的事情吗?
可它真的很遥远吗?也许吧,它也许对有的人很近,对有的人又很远。
南海的渔船、高原哨所的士兵,春运时的安检口、海关口岸的传感器,兢兢业业工作生存的上班族,还有,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……对他们而言,和平的定义都不相同。
而我的答案是,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得来,那些在生长在阳光下的人们,至少不会在日常三餐与生活里,轻易联想到“死亡”这个选项。
天又快黑了,这里的人惧怕黑夜。
写到这里,突然想起十六岁时,我最渴望的事,就是穿着沾满硝烟味的马甲,在炮火撕裂的轰鸣声中,用胸口的钢笔写下关于战争的真相,然后死在鲜血与尘埃蔓延的大地。
但十一年后的今天,似乎什么都变了。
我希望祖国繁荣,也希望世界和平。
——《战地日记》徐暮枳
……
徐暮枳关掉头灯,合上日记本。
萨戈兰今夜没有防空警报与炮火声,寂静的城市如同死亡沉默蔓延。
这样的安宁,反而让人心慌。
前几天他和阿阳还住在越野车里,以应对随时突发的状况以及撤退路线,今天就已经住在媒体据点,一个加固的地下室里。
不过看起来,今天晚上不会有战事了。
倒是这么长时间以来,难得的一次表面和平状态。
“今天晚上居然还有信号呢。”阿阳忽然欣喜地说:“等会儿忙完了给家里人留个信儿吧。我想给我女儿打个电话,你替我看着。”
深夜的休战期,周围环境处处合适,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奢侈的条件。
“行。”
徐暮枳对着电脑飞快打字,头也不回:“东西你放着我来整理,你快去,记得隐蔽。”
“好勒!”
阿阳大喜过望,拿着手机便去外找了一处墙角,给远在国内的家人去了电话。
这里没信号是常事,有了信号发出讯息也需防止被监听、被定位。除了signal之外,中国人使用具备一定加密技术的微信通话,反而比移动电话更加安全。
但其实上升到这种程度,任何通讯都有被入侵的可能。
三分钟后,阿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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