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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.看,你又着急

小说:

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

作者:

已破万卷

分类:

现代言情

入了秋,后山野葡萄就熟了。

陶陶是被网友"逼上梁山"的。

自从第二期播完,她蹲在水坑里配音的那段被做成了表情包,配文"八二年的拉菲,现踩现装",全网到处流。每回她一开直播,弹幕整整齐齐就一句话——酒呢?

"家人们,那是配音!艺术创作!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创作!"陶陶举着手机抗议。

弹幕不听:不懂,就想看你踩。

"等着!"陶陶"啪"地合上手机,"踩就踩!我还真酿一坛给你们看看!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八二年!"

方驰在边上嗑着瓜子提醒:"妹妹,今年二零二几年?"

"我说八二年就八二年!"陶陶梗着脖子,"拉菲它等得起,我这坛也等得起!"

她还真去请教了沈眉。沈眉年轻时走穴下乡,见过山民酿葡萄酒,一口答应当技术顾问,转头就把人带到了陆清槐跟前:"正主在这儿呢。山里的事,问他比问我强。"

陆清槐正在院里翻晒菜籽,听明白来意,放下木锨,拍了拍手。

"山葡萄在后山鹰嘴崖那一片,酸,籽大,肉薄。"他说,"正经葡萄酿酒嫌它寒碜,酿出来反倒有劲儿。明天一早去,趁露没散,剪紫透的,发青的一粒别要。"

陶陶刷刷记,忽然抬头:"哥,你怎么连这个都懂?"

"果酒而已。"他拿起木锨继续翻菜籽,语气平平,"葡萄皮上那层白霜,是酒引,回来拣掉烂粒就行,水别洗,一洗就没了。"

沈眉挑了挑眉。

第二天进山,浩浩荡荡一串人。陶陶挎着竹篮在前面冲,手机塞给方驰举着开直播,标题就叫"八二年诞生记,全程见证,不许再催";方驰被迫兼任摄像和护法,节目组的机器跟在最后头;连顾教授观测点的小钱都请了假,背着个小布包跟在后头,说要"记录民俗"。

山葡萄藤爬在灌木丛上,一串串紫得发黑,挂着晨露。陶陶头一回剪,嫌酸,偷偷塞了一粒进嘴,整张脸当场皱成包子。

"酸——这玩意儿真能酿酒?"

"酸就对了。"陆清槐走在最后头,不时伸手把垂下来挡路的藤条拨开,"甜酒讨嘴,酸酒存年。你不是要八二年的吗?不酸,放不到那年。"

中午回村,葡萄摊了半院。

陶陶坚持要"踩"。她的理由非常充分:"不踩,没有灵魂!网友要看的就是踩!"

沈眉让人把晒干净的木盆搬出来,陶陶洗了三遍脚,挽着裤腿站进去,扶着盆沿,一脚下去——

"噗叽。"

紫黑色的汁水顺着脚趾缝漫上来。

弹幕笑疯了:"她踩得好虔诚,像在给葡萄做心肺复苏。"

"这脚法我奶看了想报名。"

"建议原地注册商标,就叫陶陶踩。"

陶陶踩着踩着还踩出了节奏,嘴里给自己打拍子:"踩——葡——萄——"

"行了。"陆清槐过来,蹲在盆边看了一眼,伸手捏了点汁,捻了捻,"皮破了就行,籽别踩碎,碎了发苦。"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陶罐,"汁水连皮带籽一块儿倒进去,装七成满,留着它喘气的地方。封口别封死,头七日每天拿干净木勺搅一回,往下压压帽。"

"压帽?"陶陶懵。

"浮起来的皮,压回汁里去。"他说,"颜色和香气都在皮上。"

陶陶低头一看,自己的裤腿上、小腿上溅得全是紫色,又看看陆清槐——他站在盆边,手上干干净净,连袖子都没湿。

"哥,你怎么什么都知道,就是不下场踩?"

"我踩了,"陆清槐面不改色,"你那坛就成我的了。"

满院子笑。陶陶气得踩得更用力,汁水差点溅到他鞋上,他不躲不闪,稳稳站着,汁水在离他鞋面半寸的地方落回了盆里。

方驰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,冲镜头压低声音:"看见了吗家人们,这就叫——高手不过脚。"

酒坛封了红布,供在蘑菇屋灶屋最暖和的角落。陶陶给它系了根红头绳,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冒泡没有,看完还要蹲下来跟坛子说会儿话,内容包括"你争点气""隔壁鸡都下蛋了你怎么还没动静"。

这段让蹲直播的网友录了屏,配上字"当代酿酒人,精神状态遥遥领先",传得到处都是。

二十来天,说长不长。这期间龙脖子沟合作社的菜一车一车往城里拉,从一天三百斤爬到了八百斤,超市的限购令还没撤,评论区天天有人打卡:"今天又是没抢到的一天。"顾教授的小棚子立起来了,小钱小孙轮流住,王大爷现在逢人就说"小钱是我半个徒弟",逼得小钱每天额外免费给他看一畦蒜苗。

星河影业那边也来了两回电话。林野接的,话说得客气:本子给陆老师留着,角色不急,等他回话。

"哥,郑老师那人真沉得住气。"林野挂了电话嘀咕,"一个选角,换别家早换人了,他倒好,跟你这坛酒似的,也不怕放凉了。"

陆清槐当时正在翻菜籽,头都没抬:"凉不了。该忙的先忙。"

林野咂摸半天,没品出他说的是酒,是戏,还是别的什么。

第二十六天,陶陶宣布:开坛。

灶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比合作社开班人还全。陶陶的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开着直播,苏晚也亲自扛了机器来,说这种名场面必须留档。

红布揭开。

陶陶深吸一口气,拿木勺舀了小半碗,颜色居然像模像样,紫红透亮。她在万众瞩目下端起碗,豪迈地一仰头——

三秒钟后,她的整张脸完成了一个高难度动作:眼睛先眯起来,腮帮子鼓起,脖子往后仰,最后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,扶住灶台,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呜咽。

"酸——!"

方驰不信邪:"有那么夸张?我来。"

他接过去抿了一口,身体很诚实地原地后退两步,背抵上了门框,笑容僵在脸上,眼眶都红了,半天,憋出一句职业点评:"这酒……攻击性很强。它在我嘴里开武馆。"

弹幕隔着直播都在乐:"品鉴师已老实,求放过。"

"表情管理?不存在的,面部肌群全员叛逃。"

江苓拿筷子尖蘸了一点,面无表情地尝完,给出最终结论:"这坛醋,借我拌个黄瓜,挺好。"

沈眉笑得直不起腰,最后自己也尝了一口,咂摸咂摸:"像我年轻时候认识的一个人——又酸,又冲,还有点上头。"

一碗传了一圈,最后传到陆清槐手里。

他没急着喝,先闻了闻,又对着光看了看酒色,这才浅浅抿了一口,在嘴里停了停,咽下去。

满屋子人盯着他。

"甜味差一口气,酸浮在面上,没沉下去。"他把碗放下,"籽有两粒碎了,发苦。封坛那天日头太好,屋里热,头三天发得急了。"

陶陶瞪着眼:"那、那是不是倒了?"

"倒什么。"他看了她一眼,"酒没错,是急了。换个地方窖着,再等三个月。"

"怎么又是三个月!"陶陶崩溃,"哥你上回让我等,这回事更多了!"

"好东西都慢。"陆清槐把碗里剩下的酒倒回坛里,拿木勺搅了搅,"你看这村里——菜三个月一茬,鸡半年才下蛋,山活过来,要更久。"

陶陶还想争,被他看了一眼。

"看,你又着急。"

陶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,瞪着眼憋了半天,到底没词了。

"那……抱去哪儿啊哥?"她蹲下去抱住坛子,"还埋后院?"

"埋不得。"陆清槐说,"地气潮,泥封一沤,这坛就真成醋了。陈伯家屋檐底下有口老红苕窖,冬暖夏凉,温度不晃,酒得睡在那儿。先问过人家再放,窖是陈伯的。"

陶陶抱着坛子去敲门。陈伯听完,二话不说拎了马灯带路,下窖前还回头嘀咕:"我那窖里存着半窖红苕,先说好,别让你这酒把我的苕带酸了。"

"陈爷爷,酒是酒,苕是苕。"

"那可难说。"老头哼了一声,到底把窖里最干爽的那个角落腾给了她。

方驰冲镜头一摊手:"家人们,更新通知:《八二年》跳票,延期三个月,监制说的。"

当晚,"八二年跳票"爬上了热搜尾巴。

陶陶的微博底下,网友盖起了催更楼:

"村里所有好东西都要等:地要养三年,酒要等仨月,陆老师的下条微博看心情。就我们催更最积极——有什么用呢,没有用。"

"建议改名:《八二年期货》,现在认购,冬季交割。"

"别的主播带货现货,你们村主打一个预售,主打一个原始股。"

"有一说一,开坛那段我能循环一百遍,方驰那句'它在我嘴里开武馆'今年最佳酒评。"

陶陶蹲在陈伯家地窖口刷评论,越刷越委屈,抬头看见陆清槐挑水路过,连忙招手:"哥!他们笑话我们!你倒是说句话呀!"

陆清槐放下扁担,还真走过来,在地窖口蹲下了。

陶陶以为他要说什么场面话,举着手机凑过去,镜头都准备好了。

就见他冲着黑黢黢的窖口,声音很轻:"好好睡,没人催你。"

傍晚最后一缕光从陈家院墙斜进来,正落在他侧脸上,手机镜头把这一幕框得清清楚楚——半蹲在窖口的人微微垂着眼,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浅影;皮肤像被夕照镀了层极淡的柔光,眉眼清隽深邃,不像这烟火人间里长出来的人,神情却又认真得很,仿佛窖里封着的不是酒,是个得哄着入睡的活物。

他说完站起来,挑起水,脚步不停,走了。

陶陶举着手机,愣了半天,到底还是把这十秒原样发了出去。

发出去她才想起来,自己刚才光顾着看真人,忘了开美颜——算了,那张脸也用不着。

视频底下安静了半小时,然后彻底歪了:

"……他怎么对一坛酒说话这么温柔。"

"谁家好人酿酒用'睡'的啊?我不管,从今天起我实名嫉妒一坛酒。"

"别人酿酒靠酵母,他酿酒靠哄是吧。"

"这村子邪门,菜要哄,酒要哄,鸡散着养——怎么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像活的。"

"刚刚那个侧影特写谁截了?求原图!我要拿去供着!"

陶陶看着满屏"我也想当那坛酒",陷入了沉思。

第二天傍晚,陆清槐挑着两只空水桶,去村东头的老井打水。

井水漫着桶沿荡回来时,小路上多了个人。

夹克,锃亮的皮鞋——在这满山灰土的地方,那双鞋还是锃亮。中年人不知在路边站了多久,看见他,笑着掏出烟盒,磕出一根递过来。

"陆老师,忙啊。来一根?"

"不抽。"陆清槐把水桶在井台上放下,没接。

中年人也不尴尬,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,像拉家常似的开了口:"我是搞地质爱好的,到处跑跑,看看山,看看水。你们这山有意思——我这两天在村里转,老觉得指南针有点犯嘀咕。"他比了个转圈的手势,"你们这井,水是不是冬天摸着温、夏天冰手?"

问得随意,眼睛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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