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彻悄声入勤政殿,那人不敢耽搁,进门便撩袍单膝跪地,垂首沉声:“臣参见陛下,不知深夜召臣,有何旨意?”
“免礼起身,臣前日子着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,萧启元端坐御案之后,脊背如松挺直,双手分置案面两侧,眸光深沉。
“回陛下,摄政王攀拢朝臣,结党营私,且于城外招兵买马,恐有意图谋反之兆。”
“可有确凿证据?”
“王爷私下府外戒备森严,旁人难以进入,且做事严谨缜密,丝毫不留证据,臣已私下命人严防彻查,证据……证据恐还需些时日。”
“无妨,你且慢慢查探,宫内精锐兵力万般不可怠于操练。”,萧启元目光凝视远方,片刻后,沉声道:“今日慕容婕妤于皇叔私下于山神庙见面,恐为一丘之貉,朕心不安,你派人即日彻查二人关系。”
裴彻身子一怔,轻声询问:“陛下意思……那日北山相见,乃是设计相识?婕妤于王爷……”
依裴彻看来,婕妤虽性子冷淡,眸光冷冽,但处事温润,待人有礼,万不像王爷手底下之人。
“陛下此事牵连复杂,中间恐有误会!”
“陛下派人亲自去查,来人回禀亲眼见二人于山神庙内密谋。可还有错?”
萧启元比谁都愿此事有误会,可自己亲眼见慕容枝假扮宫人离宫,自己逼问之下,慕容枝竟咬死不供,自己又该如何欺骗自己。
“另着一路人马于宫内日夜严密巡查,一只鸟儿都不许放离出宫!所有风吹草动,切勿打草惊蛇,即刻来报。”
任她慕容枝有天大本事,也妄想在朕眼皮子底下与他人联络。
“臣遵旨。”
晨起,慕容枝端坐于铜镜前梳妆,婢女阿桃将玉梳轻轻划过慕容枝青丝间,又取出慕容枝一缕青丝将其盘成发髻,温声细语道:“娘娘今日奴婢早起备下了绿豆凉粥与银丝卷,近日暑热难耐,娘娘吃了早膳定可消暑。”
慕容枝身处后宫漩涡之中,可仍有这样一个人专心为自己着想,因为感慨万分。自己于这宫内虽有名分,却不得皇帝待见,只是苦了一路跟着自己的阿枝。
眸中凝着思绪,慕容枝握住了阿桃的手,“阿桃,最近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“娘娘这是哪里的话,阿桃自小没了父母,来宫内后也是屡受苛责,承蒙娘娘不弃,待奴婢似姐妹般,奴婢定是感激不尽。”
“可我如今失了势,唯恐……唯恐做些大逆不道之事。你不怕连累于你?”
阿桃眨巴了眨巴眼睛,坚定地回道:“娘娘乃是心善之人,无论做何事定有娘娘的缘由。奴婢不知娘娘往日的艰苦,亦不敢妄议娘娘今日的意图。”
两行清泪缓缓于慕容枝脸庞流下,自己或许曾得到过帝王之爱,可那爱过于浅薄与虚妄!本就不值得以相应地爱反哺。
倒不如身边的阿桃,精准的猜中自己的心思与无助,处境艰难,亦要往之!
“娘娘勿要流泪,这可不是折煞了奴婢,折煞了福气。”
阿桃虽然见识不多,可只言片语见总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力气,听着阿桃殷切的关心,慕容枝啼笑皆非,只得柔声细语道:“阿桃懂我,我自开心。”
良久,慕容枝突然反应过来,“阿桃,近日殿外官兵陡增,所为何事?”
“奴婢也不晓得,自娘娘上回出宫后,好似整个宫内防守加固了。”
慕容枝沉思,看来,萧启元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,派人无非就是想要抓住自己与那摄政王暗中苟且的罪证,果然天子之心莫测!
日头刚过辰时,管事太监领着一队杂役宫人,推着漆木推车往各宫送夏日份例。
行至栖月宫外,管事太监高声通传:“奉尚食局、尚衣局之命,送夏日份例至栖月宫——”
院内值守宫女闻声迎出,核对份例清单后,两两搭手将物资搬进偏殿。
“娘娘,这冰鉴里头铺着碎冰,镇着新鲜甜瓜与酸梅汤。娘娘看着应放在何处?”,一名小宫人低头问道。
慕容枝起身引领至内殿,“夏日消暑,就放置在这吧。”
宫人将冰鉴轻轻放下,向前躬身,压低声音,“娘娘,夏日炎热,需记得按时添冰。小人今日来,是奉主子之命,跟娘娘敲定前些时日说的之事。”
慕容枝身子一颤,连忙抬头凝视眼前宫人,“你是?”
宫人缓缓从袖中掏出青布小包袱,递到慕容枝面前,低声道:“王爷来前特地嘱咐奴才,娘娘只需打开便可知王爷深意。”
话毕,宫人躬身退出殿外。
待所有杂役宫人规整完份例离去后,栖月宫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慕容枝端坐在案前,缓缓将那青布包袱打开。
只一眼,泪水便已决堤。
包袱中的衣袂慕容枝再熟悉不过,此等布料只南疆可见,且上面的花纹乃是自己为掩盖陈叔身上的补丁特意加上去的。
上面的斑驳血迹,莫不是……
慕容枝重重地摇头,不会,陈叔答应自己待自己功成后二人相遇,陈叔武艺高强,决不可能先自己而去。
慕容枝将衣袂捧在自己怀中,心中无数次地否定脑海中冒出的念头。
下一刻慕容枝便瞥见那一方衣袂背面,竟赫然用血书着萧启元三个大字!
命运怎会如此弄人,自己千里跋涉来此晟京,家国仇恨还未报得,却肩上又添了另一副血肉之躯。
慕容枝浑身颤栗,泪水汹涌而出,她死死攥着衣袂一角,蹲在地上,哭声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,只余无尽悲戚。
良久,慕容枝踉跄从地上起身,哽咽着,一字一顿唤道:“阿桃。”
阿桃闻声从殿外进来,可瞬间便被娘娘悲恸的神情镇住,连忙上前,语气关切,“娘娘,你怎么了?”
“备纸墨笔砚,我有字要写。”
阿桃并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得照吩咐备着。
慕容枝执笔端坐于案前,四周静谧无声,只有阿桃在身侧研磨。
不论这衣袂血迹来自何处,亦不知这萧启元三字所为何意,自己定要向王爷问个明白!
想到此处,慕容枝坚定地下笔。笔墨横飞中,慕容枝已将见面地点与时间写清。继而将绢纸塞于信封中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