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四周静谧地仿若掉落根针都能听个响。
慕容枝缓步向前,推开了庙门。庙内残桓断壁。借着月光,慕容枝瞥见山神身边泥彩早已斑驳,周围蛛网缠绕,一副破败不堪模样。
手心握紧母后留给自己的短匕,壮着胆子大声呼喊道:“阁下既引小女子前来,又何必躲躲藏藏?”
然后回应慕容枝的仍然是长久的静默。慕容枝眼眸一转,脱口而出:“今夜阴云锁月,若阁下不便现身,小女子便回了。”
话音未落,慕容枝欲转身离去,岂料身后一柄冷剑刺来。
慕容枝斜身躲过,然那黑子人仍挺剑直刺,慕容枝只得矮身旋步,反手将匕尖便撩向对方膝弯。刹那间剑影匕光缠作一团。
慕容枝借着月光看不清来人相貌,只觉剑气凌冽,非等闲之辈。如若继续纠缠,恐不能脱身。
慕容枝收敛匕刃,欲飞身逃离。这时一副高大身影从山神像后缓缓移步出来。
“玄一,你且退下吧。”
声音铿锵有力,仿佛有种刺破黑暗的力量。话音未落,黑衣人便已收剑入鞘,撤退至一旁。
“娘娘好身手。”
慕容枝身形一震,抬眸望去,那黑夜中伫立在山神像前的竟是摄政王萧琰!
“莫非那绢帛乃王爷所为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慕容枝眉头蹙起,深知萧琰的深不可测,如今之计只能缓缓探寻他的意图。
“不知王爷唤嫔妾前来所为何意?”
萧琰俯身走近,脸上多了分玩味的笑意。
“聪明如婕妤,岂会不知本王意图?”
慕容枝脸色大变,莫非王爷已知晓自己的身份?
“汀兰国早已灭国,怎劳烦王爷前往打探?”
“犹记得当年先帝一纸诏书,挥兵南下,不出数月,汀兰国便收入囊中。当日火光冲天,士兵烧杀抢掠,宫内一片狼藉。君主当场暴毙,王后殉情而亡,好不惨烈!”
听着萧琰细数往日灭国种种,内心悲恨交加,眼眶中不受控制地盈满了泪水。
“只是本王听闻汀兰国君育有一女,至那日后便不见了踪迹,实在令人好生奇怪。掐摸算来,那公主想必年芳和娘娘相差无几。
萧琰看着慕容枝微微发颤的身体,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。如若慕容枝便是汀兰国失踪的公主,那此番北上定是要取萧启元项上人头。
如此好的棋子若能为自己所用,还怕这大晟江山自己坐不得吗?
“王爷此言差矣,嫔妾并不识得什么汀兰国公主。自南疆来晟京也只为谋得一份好差事供养自己。”
“哎,婕妤不必如此心急,是与不是你我内心皆有定数。当日先帝执意南征,且下令不放过国内一草一木,兵骑所到之处,血流成河,如此深仇大恨,应报,得报!”
眼见着慕容枝默不作声,萧琰眉梢一挑,眸中尽是城府与算计。紧接着捻须沉吟道:“自我那侄儿上位以来,表面国库充盈,民众富庶,实则狠厉专权,沉迷情乐,朝上百官无不惧之,且税赋苛重,倭寇横行,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怨声载道!试问萧启元怎堪大任?”
慕容枝定定地看着萧琰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,怎的勤政爱民的萧启元在萧琰口中如此不堪,难不成自己真被蒙蔽了双眼,已不识得人间疾苦?
“王爷言下之意为何?”
“倘若你我二人联手,里应外合,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逃。”
慕容枝猛地一颤,眸中满是惊愕,“王爷是要置陛下于死地?”
“婕妤莫非不是?这汀兰国数十万民众岂不死于非命?”
慕容枝不是没想过杀萧启元后快,只是身处后宫自己实难下手。
且萧启元待自己真心不假,自己于深宫中也慢慢被磨去了心性。
“王爷这是哪里的话?嫔妾早已说过与汀兰国并无瓜葛,那民众与我何干?如今天色已晚,嫔妾要早些赶回宫中。”
慕容枝转身意欲离去,下一刻利剑便已悬于自己的脖颈间。
“王爷这是何意?”,慕容枝语气中满是不满。
萧琰缓缓绕到慕容枝面前,两指陡然扣住她的下颌,力道微沉,语气凌厉:“娘娘若听得好话本王便说得,娘娘若听不得好话,那本王手中的剑刃便认不得人了。”
如若今日死在萧琰手中,怎算死得其所。既然自己孤身前往晟京,如若不杀萧启元,又怎对得起汀兰国数十万民众,对的起父皇母后。
“王爷,可否先将嫔妾放开?”
萧琰的手倏地松开,语气沉沉道:“把剑放下!”
慕容枝被刚才的力道擒地吃痛,刚一松开便猛烈地咳嗽。
“王爷之意嫔妾还需回宫细加揣摩。”言罢,便要养庙外走去。却被黑衣人挡住路线。
萧琰大手一挥,黑衣人便退至一旁。慕容枝借着清冷月光瞧了瞧此刻运筹帷幄的萧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栖月宫外,慕容枝踉踉跄跄地走着。刚才一幕十分惊险,如若不是自己委婉退之,如今怕不是连个全尸也留不下。
看来这萧琰欲至萧启元死心已昭之,虽愚钝,自己也万万不能成为两人权利斗争的牺牲之物。
“阿桃,阿桃。”
慕容枝宫人衣服还未换下,便见得案几前端坐之人乃是萧启元。婢女阿桃瑟瑟发抖地跪于御前。
只一眼,慕容枝便大体猜出了萧启元的来意。定是发觉了自己偷溜出宫之事。该如何想个法子蒙混过关。
萧启元眉头紧锁,眼眸盯着身着宫人服饰的慕容枝,若不是自己聪睿过人,一眼便识破那处黑影为慕容枝,她还要瞒自己到几刻?
心中愤懑,萧启元的语气里也满是不快,“阿枝,时辰如此晚了,你身着宫人服饰可是去往了哪里?”
“回陛下,嫔妾觉察情绪不佳,遂出宫走走。”
“出宫走走?你可知若无朕的口谕,任何妃嫔都不得私自离宫?”
萧启元的语气又急又怒,引得慕容枝也不悦,自己并得皇帝豢养的一只鸟儿,怎的不能出宫去?这大晟律法实在荒唐至极!
慕容枝微微转头,眼神看向一侧,“嫔妾晓得。”
“出宫走走,走向何处?”
“嫔妾前往何处便不用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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