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你说啥?”程启被问的一愣。
曲南星看着他,“你不是市实中毕业的么,我也是,刚刚说到滨江中学的小混混,我就想起初中时候的事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程启恍然大悟,“你说我们市实中的坏学生啊?那肯定有啊,每一届都有几个特别有名的。”
“社长初中也经常考倒数第一吗?难道也去参加帮派了?”一名社员调侃道。
“嗐。”程启一脸正义凛然,“我跟他们可不一样,我纯粹没心思学习,但三观那是相当端正。”
“我还记得,”曲南星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那届有个叫陈小鹏的混混,因为在网吧跟人打架,把对方打残了,进少管所了。”
程启摆摆手:“小case啦,这种事多得很,我们那届有个奇葩,叫李凯还是张凯的,跟高年级混混一起去干啥你们知道吗?□□,牛逼不初中生,结果遇到仙人跳,还好他是未成年,人家没敢动,不然说不定当场被人打死了。”
他掰着手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:“上一届还有个叫郑国宇的,约前女友的现男友出来决斗,明明带了一群小弟,还说要单挑,结果被对方当沙包痛扁,回来之后俩拨人都吃了处分,开大会通报批评来着。”
“上上届——就我初一他初三那会儿——有个叫陈叶的傻逼,搞小团体霸凌他们班一同学,把人逼得跳楼了,结果这人轻飘飘判了个缓刑,没几年就出来了,我日真他妈恶心。”
“我靠,都如数家珍了还说没加帮派?”
大家哄堂大笑。
方怡宁没笑。她很惊讶。
她跟曲南星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学,但以前聊天的时候,完全没听她说起过这个话题,甚至学校里的小混混之流闹出的混账事端,曲南星也不感兴趣,从没见过她像其他同学那样聚在一起吃瓜。
没想到,她居然连那个小混混的名字都记得,方怡宁对此毫无印象。
饭局渐入尾声,社长把墙角的书包拎过来,拉开拉链,里面放了十来个包装好的礼品袋,每个袋子上都写了名字。
他拿出礼品袋,按照姓名一个个分发给社员。
收到的社员们一边发出哇哇哇的怪叫一边拆开袋子,礼物的种类各有千秋,女生是有印着榆州城市画的冰箱贴或者猫爪形状的暖手宝,男生则是棒球帽或运动水杯,看得出是费了不少心思的。
轮到曲南星时,她刚接过来,社长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先别拆,回去再看。里面还有他的礼物。”
曲南星一怔。
众人离开川菜馆时,已经是晚上七点钟,天都黑了。
方怡宁坐在公交车后排的座位上,转眼望向窗外。经过市中心,璀璨的霓虹灯和落地广告牌接连而过,将夜色照的如同白昼,但她并没有心情欣赏,而是注视着身边人在玻璃窗上的倒影,陷入了沉思。
距离那名警察与她在咖啡馆的谈话,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她还没有告诉曲南星。
要说吗?方怡宁感到苦恼,一方面她很想告知对方谣言的源头——那起杀人案已经告破,只要让其他同学知道这件事,曲南星涉及凶案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,可另一方面,她不知道那名警察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、什么目的,仍在怀疑曲南星。
我一直都是个没用的选择困难症啊。她不自觉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曲南星问道。
“啊?啊……”方怡宁赶紧低下视线,狼狈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这两天好像都心不在焉的,”曲南星偏头望着她,语气温和,“是因为李警官找你那件事吗?”
方怡宁大吃一惊,瞪圆了眼睛:“你知道了?”
曲南星点点头:“是周四中午吧,你说阿姨在校门口等你,已经跟班主任请过假了,但你走后没多久,蒋老师来找你,看起来并不知道你离校的事情,那时候我就明白你有事要出去,又不能说出真实原因。再仔细想一想,会是什么人找你但不能让我知道呢?很容易就猜出来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
感到佩服的同时,方怡宁不禁萌生了一种被看穿了的挫败。
“是这样没错……可是,你前两天为什么不问我呢?”她不禁疑惑。
“因为想让你自己选择要不要说呀。”
曲南星眨了眨眼,“如果李警官要求你保密,你一定会犹豫该不该告诉我,我如果主动问,不就让你更加困扰了吗?”
听了她的解释,方怡宁有点想哭,吸了吸鼻子:“你连他是谁都知道?”
“是啊。”曲南星垂下眼帘,“他见过我几次,而且……他也是当初负责我妈妈案件的警察。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,才会觉得我有嫌疑吧。”
“啊?这么巧吗?”
“听说他这几年升职了,从长虹区调到了市局,所以两边的案子都有接触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方怡宁回忆那名中年刑警的外貌,确实有种疏远又令人畏惧的领导气质。
“不过就算这样也很离谱诶,你只是一个女高中生,再怎么说也……”
“他跟你说过案件的事了?”曲南星问。
方怡宁点点头,“嗯,他说已经结案了,而且过去好久了,还很奇怪我们班居然一个人都不知道。”
然而,曲南星的反应却有点奇怪,她眉尾微微扬起,喃喃自语:“‘过去好久了’?原来说的那个啊……”
“当然啦,他不就是因为那个案子一直抓着你不放嘛,都结案了还调查什么,闲着没事干。”
“警察都很严谨的,哪怕是过去四五年的案件,只要还有疑点没弄清楚,他们就会穷追不舍。”
“严谨?”方怡宁撇嘴,“他还问你兴趣爱好什么的,为什么喜欢打球巴拉巴拉,简直跟我爸一样啰嗦,我看他就是趁着出外勤的机会摸鱼。”
曲南星笑了笑,说了句“是么”。
“不过都无所谓了,”方怡宁伸了个懒腰,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:“肯告诉我已经结案了,算他是个好人吧。下周一我就跟班上人说,想想他们尴尬地跟你低头道歉的样子,好解气!”
“不,先别说。”
“特别是曹蕾那个大傻叉,喜欢传……什么?”方怡宁一噎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茫然地转头:“你说啥?”
“先不要跟其他人说。”曲南星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重复道。
“啊?为什么???”
“因为我们是好朋友。”曲南星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的样子仿佛在解释某道数学题的做法,“他们肯定会觉得,是你为了帮助我脱困,故意编造的谎言。”
“可,可是……”
“这样一来,他们很可能会把矛头转移到你身上,甚至污蔑你是我的同伙。”
“我去,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曲南星说着,把手轻轻放在方怡宁膝上,“蒋老师不是说会联系警察吗?从老师的嘴里说出辟谣,比我们两个更有说服力,同学们也更容易信服吧。”
她的手肯定很暖。
虽然隔着校服和秋裤,方怡宁仍然感受到了那股温度,仿佛已经传递到自己身上。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***
啪嗒。
曲南星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今天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。小姨得知她和同学约好不在家吃饭,便也跟自己的朋友们出门逛街了。
她走到书桌前坐下,打开台灯,想了想,把那个写有姓名的礼品袋从书包里拿了出来。
因为社长程启的提醒,她没有在众人面前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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