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桃摇了摇头,又急忙说:“不是不开心,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回去?”邹巡问。
季桃向四面望了一圈。有几人好奇地往这边瞧着,阿山和尚则冲她笑,他们两个站在一起。季桃给他们回了一个大大的笑,感到一种轻飘飘的愉悦,肥皂泡泡般从心底里漫上来,这大概就叫做渐入佳境吧。喝酒真好玩,酒吧的聚会真有意思。转向邹巡说:“不想。我觉得挺高兴,大家都挺高兴。”
“喝了酒嘛。”邹巡说。
“我还想再喝点儿。之前他们帮我点的一杯挺好喝,我忘了名字了。”
“没事。咱们都点一遍,来吧。”邹巡握住她的手臂,带她往楼梯走去。
“今天只开了一二楼,没开三楼。”季桃说。
“开了,上去看看。”
楼上没人,但吧台后却真的站着个酒保。
“先喝什么?”邹巡拿单子给季桃看。
季桃不看,直接报:“海风。”
“海风。其它的各一杯。”邹巡对酒保说,又对季桃说,“你每样试一试,看看哪个最喜欢。”
“谭一伊说她老板抠门,报销很难的。”
“没关系,我来付。”
“对了,刚才廖展飞说他会付。”
邹巡笑笑。等海风调好,他问:“刚才有人买单了吗?”
酒保查了后说没有。
“个瘪三大概已经跑了。”邹巡轻蔑地笑了笑,拿出手机,“把这些和楼下已经点的都结了,有人问就说廖先生结的。”
酒保点点头。
季桃小口小口地喝酒,听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音乐,晃一晃杯里的冰块,又看一会儿调酒。
调好的酒一杯一杯摆上来,季桃真的每样都喝几口,看着它们炫丽的颜色,用手指拢住冰凉的杯子。
从椅子上跳下来时,晃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她对邹巡摆摆手。
从洗手间回来,看到邹巡坐在吧台的背影。年轻男人结实紧致的背,肩膀很宽。从背影便可看出他是个危险人物,足以干翻十个廖展飞。季桃感觉受到一种强烈的吸引,可她又有点儿不认识邹巡了似的。
“怎么样?”邹巡扶她在凳子上坐好。
“没事,没碰到危险。”季桃答。然后她扭过头,侧着脸看了一会儿邹巡,“我发现你是这儿最危险的人。”
“这儿就我一个人。”邹巡说。酒保也不见了。
“那也是最危险的,不管有几个人。这是夸奖你。”
邹巡俯过来吻季桃。沾过酒后他的唇冰凉,季桃全身一颤。
这个吻可能持续了九十秒,季桃这么想是因为她记得自己憋气刚好能憋一分半。
邹巡放开她时,她猛吸一大口气,听他说:“谢谢夸奖。你真好喝。”又说,“刚才应该去洗手间堵你。”
“怎么没去?”
邹巡笑笑,手指抚抚她的眉毛:“没干过这种事,怕你以为我多有经验似的。”
“此地无银。一看你就是老于此道了。”季桃嘻嘻笑一阵,“我好像已经喝多了,一会儿怎么回去?”她问邹巡。
“不是还有我吗,没关系,你尝尝这个。”邹巡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。
“太辣了。”季桃呲牙咧嘴地皱起眉。
“那这个呢?”
“这个还行。叫什么?”喝了一口,季桃问。
“僵尸,意思是喝完你就变成僵尸了。”
“真的?我试试。”季桃捧过杯子,又灌好几口。
“别喝太多,会难受。”邹巡抢过去自己喝,“你再试试别的。”
“我真喝不了了,我要选一杯喝完。”季桃说。
“你最喜欢哪个?”
季桃顺着一溜杯子看过去:“我忘了,再尝一遍我才能告诉你。”
“行了。”邹巡笑起来,“都忘了,那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。”
“我还是最喜欢这个。”季桃挑出海风,抓到自己面前,喝了一口。冰块融化,把酒味冲淡了。
“因为它看着好看,而且我人生中第一杯酒就是喝它,好比初恋。”季桃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海风,又啜一口,回忆那个味道。“酸,苦,只有一点点甜,味道虽然算不上多么好,但……”
“味道算不上多么好?”邹巡打断她。
季桃抬头:“你着急什么,谁说你是初恋了?”
“我不是?”
“不是,你顶多算个初吻吧。”
“初吻初恋不是一回事?”
“当然不是,初恋的时候我还是个纯情少女。”
“那个男的呢?”邹巡问,声音中已有几分危险。
季桃紧紧蹙起眉,想了一会儿。“我说错了,不算初恋,只能算个暗恋。可能也不算暗恋,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。你不用吃醋,你知不知道,什么叫一—瞬—间—的—感—觉?”她认真看着邹巡,一字一字地说。
“就是——”季桃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,其实并没打响,“piu一下,他就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?去哪儿了?”
“你别问了。我再没见过他。”季桃趴在吧台上,恹恹地说。
.
周日上午季桃很晚才起床,醒来后,她觉得头疼。
邹巡给她端来一杯水,她一口气喝了,邹巡又倒一杯。“我昨天走的时候什么样,没被谭一伊笑话吧?”
“没,你看着挺好的,还和她打了招呼,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真的?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。”季桃疑惑地握着杯子,“我都喝断片了?喝了多少?”
“怪我。”邹巡说,“我对你的酒量没数,让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到底喝了多少?”
“四五杯吧,——和我。前面我不知道。”邹巡飞快地补一句。
前面?他这话好像隐隐带有责备的意思。慢慢地,季桃回想起昨天的事。没错,带有责备的意思。
其实,邹巡知道她酒量不行。她去参加公司欢迎新员工的聚餐,恐怕要喝酒,有点为难,那时他说:“没事,不想喝就一口别喝。你就说喝酒不舒服,喝饮料,谁敢灌你酒,告诉我。”
可昨天,他主动要了那么多酒,和她一起喝,哄着她喝——因为他生气了。
“前面我喝了有三四杯吧。”季桃低声说。
“那确实有点儿多了,没事,今天休息一下……”
“我和别人喝的度数都不高,和廖展飞喝的是莫吉托,和白开水差不多。”
“那也是酒,不是白开水,他不应该找你喝。”
“他是谭一伊她们特意请来的客人……”
“知道,所以我对他够客气了。不然非得揍他一顿。也怪我,出去接了个电话,刚开始没看见,回来看见他和你说话我还忍了一会儿。——我就不该忍。”
这么说不是因为那张字条,还没到字条的事儿,就只是寻常吃醋,季桃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“你都不知道他和我说什么你就生气,别人和我说话怎么没见你生气?”
“别人也生气,不过我都忍着。连几个三流都算不上的画画的都计较,我气量也太窄了吧。”
话是笑着说的,但声音里含着一种真正的轻蔑,就同廖展飞环顾酒吧,看着那群画家们时,眼睛里流露出的轻蔑一模一样。好像有冷飕飕的气从邹巡鼻孔里出来,吹到季桃身上,把她心中的火腾地吹起来了。
“你凭什么说人家三流都算不上。那几个女生想必都是大画家吧,弗里达?潘玉良?要不你跟她们聊那么开心?昨天加了几个?”
“我哪里和谁聊得开心,那不是礼貌吗?”邹巡说,“你什么时候见我加过谁了?”
季桃后悔说了那句话。抢着吃醋好像是心虚的表现,她有什么好心虚的?
她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理直气壮问:“你也知道是礼貌,怎么我和别人说几句话,喝杯酒就不应该了,就不是礼貌了?你礼貌吗你说人家连三流都算不上?”
“好吧,我说错了,当我没说。至少他们不下流,我说你不应该和廖展飞喝酒是因为他太下流。”
“一开始你怎么知道他下流?他又没把下流两个字写脑门上。”
邹巡冷哼:“他那点儿心思,就差没往脑门上写了。”
季桃看着他。她确实生气了,她预感今天一定会和邹巡吵一架,尽管刚才她的音调不过只是提高了一星半点而已。
邹巡解释说:“随便查一下就能知道,网上有他家里企业的详细信息。虽然没说他老婆,但是台湾企业家,在有些方面很传统——他肯定结过婚了,大概率也有孩子了。他一个有家有口的人,大老远跑来不干点正事,明仗着别人都怕得罪他,抓着你一个小姑娘拼命搭讪,他能有什么好心思?这么个人,难道我不该揍他?”
“你一见到他就去查他了,怎么查?你又没戴特殊的眼镜,你又不是特工间谍。”季桃也还是笑着。她讨厌廖展飞,可邹巡一语道破廖展飞为何可厌,不知怎的,她心里有点发凉。
“用不着查,这是常理。看他是个什么身份,再看什么场合,他什么样子,一打眼我就猜得出来。”
常理。这两个字令季桃浑身一抖。
她想起前几天和邹巡吵过一次。那是在早上上班路上,他们说起来以后给她买辆车,她兴冲冲说想要MINICooper,甚至心里面已经开始挑选颜色了,邹巡却不赞同,他说:“一看就是小女孩开的。”
话倒罢了,关键是“小女孩”几个字暗含鄙视。别人可能听不出,但她知道,邹巡最擅长看似有礼貌的鄙视。
“所以呢?我不就是小女孩?”
“是啊,所以,你更不能再开那么一个小车,不然上了马路就等着被人欺负吧。你这个性子,受了欺负,你又要急。”
其实只是随意聊个天而已,两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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