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桃暗暗分析对廖展飞好感的原因:他好像做任何事都有种虔诚严肃的态度,即使随意聊天也是如此。她偶尔提出自己的意见,他不吹捧,不轻视,而是认真分析、讨论,把她当作平等的谈话对手,这让她感到受尊重。
而且,周围不少美丽又有气质的女生,他却愿意和她这个“外行”聊天——季桃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很强的虚荣心——她确实为此暗暗喜悦。
她注意到廖展飞嘴角旁边的纹缕。当他高兴的时候,眼睛微微向下弯,同时,嘴角边显现出笑纹。他笑得很真诚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廖展飞忽然说,“一见季小姐,就感觉有点儿熟悉——有个法国电影,你挺像电影里的女生。”他用礼貌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下季桃,“我一向有个看法:美丽女孩分两类,一类是为画笔准备的,另一类是为镜头准备的。你是后面这种。”
季桃心中揣摩:是不是说她的样貌打扮符合当代时尚潮流,绝大多数女孩应该都属于这种;刚刚看到邹巡对面坐的那个画画女生,长相有种古典的幽静,大概可做“画布上的女孩”。她道了谢。
可能因为她没有接话,隔了一会儿,廖展飞又笑着说:“真的,季小姐有点欧洲那边的气质。电影我确实不记得名字了,是个文艺片,所以连情节也记不太起来了,并不是有意编出话骗你。”
“太过奖了。谢谢。”季桃再次道谢。
廖展飞扭头,将房间里的人飞快扫视一圈,对季桃笑道:“我猜猜看,哪个是你的男朋友?”
他问出这么一句话,季桃有点惊讶,不过她还是笑笑说:“谭一伊请我来的,她是我的好朋友。”奇怪,邹巡不知哪里去了,他们那拨人老早前就散了,再没看见他。
廖展飞立即说:“那我来猜猜,哪一个是你未来的男朋友。”
不等季桃抗议,廖展飞已经扭了头,把视线范围内所有男士挨个看过。四五秒工夫,他缓缓摇头,嘴边的笑纹便像一道柔柔的波时隐时现:“我看他们哪一个也不可能。”
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冷酷的蔑视,像带利刺的钩子,一下钩掉了艺术家们光鲜的外皮,季桃此时明显地看出,那些意气风发的青年们,身上或多或少藏着某种窘迫。不过,他们还年轻,前程还在脚下,只不过尚未成名而已,要求他们与廖展飞同样从容似乎有点不公平。
廖展飞对诸位画家突如其来的轻蔑让季桃感到不自在,她忽然醒悟,这个人并非他表现出的那样真诚。
廖展飞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,抬起一只手,轻轻向四周指点,笑着说:“季小姐为他们不平吧?很抱歉我说了过分的话,对艺术家和艺术,我是非常尊重景仰的。我也有好些个艺术家朋友,熟了就知道,他们都是个性很强的人,有一些是故意换女朋友,好维持他那个风流才子的名声嘛,还有些表面上疯,私底下就更疯了。”
片刻间,季桃走了神。她当然不可能找个艺术家男朋友,她知道他们“疯”,她有个“艺术家”爸爸。但这时,她想的不是爸爸。她想:这么长时间邹巡究竟去哪儿了?
又听廖展飞说:“……真想交朋友,我要诚实说一句:最好远离艺术家。这些搞艺术的、写诗的、玩音乐的,他们太自我,担当不了责任。大多数女孩子都认为和艺术家在一起很浪漫,不过我想,季小姐追求的是更高级的浪漫。”
他把话题和目光拉回季桃身上,同时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笺纸,放在旁边桌上,便笺上面印着某家豪华酒店的名字。
“我住在这儿。”廖展飞说,“我从来不告诉人我的住址,今天,我愿对季小姐例外。”说着,他又拿出一只水笔,写下几个字,边写边说,“我觉得在纸上写字,比用手机发message,要真诚一些,请季小姐相信我的诚意。”
季桃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。然后,她想,肯定是自己理解错了。
“还有工作要赶,今天就算是休了个礼拜,明天我不会出门,欢迎朋友造访。”廖展飞笑着,把上面写有几个数字的便笺向季桃稍微推了推,“要是季小姐愿意聊聊天,或者有事情需要帮忙,能头一个想到我,将是我莫大的荣幸。”他的笑容中满是诚挚。
季桃的脸慢慢红热起来。
她不是不懂得拒绝人,她对很多人说过“不好意思”,但那些人的请求是加个联系方式,至多也无非是吃顿饭或看场电影而已。
而眼前受到这种侮辱,还要她像以前那样,笑着摇摇头?
季桃觉得自己看人还算是准的,若是对方不转正经脑筋,她连让他们接近的机会都不会给,可是,廖展飞看着明明是个温文有礼、热爱艺术、笑容诚恳的人,怎么会突然邀她去酒店?
他刚才的恭维话,其实并非赞美,而是在试探她的反应?
那她的哪一句答话,哪一个动作,哪一个眼神,告诉他试探成功了?
要不然是因为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?她穿着上回在恒隆买的不对称裁剪连衣裙,她以为这条裙子给人的感觉是淡雅清冷,难道不是?就因为左边的肩膀整个露在外面?
廖展飞嘴里说的需要帮忙,莫不是指这次的画展?他会出力,搞定那位大画家W?要是她不愿请求他,他就袖手旁观?
这些想法在季桃脑子里不过一闪念,她看着廖展飞。单眼皮下,他的目光很柔,鼓励地望着她,嘴旁的笑纹又深了深。
季桃刚要开口,邹巡不知从哪里走过来,坐在了她的另一边,和廖展飞相对。
“邹巡。”他向廖展飞伸出手,正伸在季桃面前。
廖展飞好像被邹巡的突然出现搞得有些懵,但他脸上很快显出友好的笑容,欠身,和邹巡握了握手。
“邹先生,幸会幸会。”
廖展飞似乎准备掏出名片,但是邹巡说:“看来廖先生和我一样,没有带名片的习惯。”他的眼睛往桌上瞄了一眼。
廖展飞在凳子上挪挪身子:“对不起,今天忘了带。”他稍稍打量了一下邹巡,“邹先生也是在艺术行业……”
“不在,我是软件工程师。”邹巡把手里握着的一只酒杯随意往桌子上一搁,刚好压在酒店便笺上。
廖展飞朝杯子一望,目光迅速缩回来:“原来邹先生做软件,我刚才告诉季小姐,我妹妹也正在学计算机,有幸与季小姐同校。”
“是吗,真是巧。对了,我确实听季小姐提起过令妹。可惜季小姐毕业了,不然和令妹还能互相照应照应。”
“季小姐已经对家妹关照良多了。”
“原来廖先生是为令妹感谢季小姐,像廖先生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可不太多见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廖展飞笑笑,“我妹妹孤身一人在此,承蒙季小姐照拂,我们全家都实在感激不尽。”
“这么说廖先生是代表全家,专程前来向季小姐道谢?”
“啊,不不。”廖展飞脸上红了红,“我其实算是来上班,原本是想见见几位艺术家。我事先并不知道有幸能见到季小姐。”
季桃早就想走,但他们是坐在半圆卡座上,她在中间,邹巡和廖展飞各占一头,而且邹巡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,他想干嘛?
这时邹巡才朝她转过头,季桃赶快丢个眼色,可邹巡并不接,只笑一笑,似乎是要她别着急。
廖展飞大概也想走,目光刚转到季桃脸上,被邹巡一句话又拽了过去:“廖先生上的班一定很有趣味,能经常见到艺术家。”
“毕竟是上班,哪有很多趣味。”廖展飞敷衍地说。
可是,邹巡很有兴趣的样子,继续问了他几个行业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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