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隆冬。
午后,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,朱墙间的宫道上行人寥寥无几。
太后娘娘的寿康宫,酒暖花深。
黑色野猫蹿过一丛幽芥,撞碎竹间积雪。
身穿樱粉短袄的少女嬉笑着扑过去,不小心摔在雪地里,滚了一身白霜,凉津津的。
婢女们匆匆赶来,与此同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她。
那人穿一身鹤白锦袍,狐氅绣着银线流云,他很高,立在漫天风雪里,衣袂飘飘,仿佛能遮住半边天光。
祈花怜趴在地上,抬头也望不清他的眉眼,只觉那身影太高太高,似是神殿上的玉佛,连腰间金佩也流溢着荧荧仙色。
祈花怜有些怕,她不敢伸手,反往雪坑里缩了缩,小脸埋得更低。
太后娘娘的宫里总来些这样奇怪的人。
他们或穿朱紫官袍,或着墨色锦缎,个个面色沉肃,仿佛这世间的事,就没有一件能让他们展颜的。
祈花怜不懂其中的春秋,不懂这些人的眉眼高低,更不懂他们口中那些绕来绕去的朝堂术语,只知道躲得远些,就不会被太后娘娘责怪。
直到那位白袍官宦乘坐描金鸾车临走时,垂眸看她,声音清冽,却难得带了点温和。
“想不想跟我去宫外?”
祈花怜躲到太后身后,猛的摇头。
“我……不想。”
从前,太后是最舍不得让祈花怜出宫乱跑的,可这一次,却用力将她推了出去。
“怜怜,乖。”
祈花怜知道,这个年轻宦官比以往那些来寿康宫的人,还要让人望而生畏,她小心翼翼掂起裙子,终究乖乖跟他上了鸾车。
看来太后娘娘是把自己送给了这个官员。
七年前,爹爹也是这样把自己送给太后娘娘的。
车内幽暗,有几缕兰香。
二人面面相觑,祈花怜垂下头,缩在角落。
他问:“你叫怜怜?”
祈花怜:“是。”
他说:“那以后,我也叫你怜怜,可以吗?”
祈花怜点头,又摇头。
皇甫司玉看出她的错愕,淡然一笑,长指拂动帘角,不再盯着她看。
车帘落下的刹那,祈花怜瞥见太后娘娘站在廊前,望着鸾车方向,神色晦暗不明。
一路颠簸,他没再问她什么。
傍晚,祈花怜在东昌侯府安顿下,陌生嬷嬷捧着沉甸甸的凤冠霞帔进来。
她正歪在软榻上,握着糖纸发呆。
那副大红的嫁衣绣着桃李百子图,金线晃眼,凤冠上的珍珠垂帘,更璀璨耀目。
祈花怜:“真好看。”
嬷嬷:“祈姑娘喜欢就好。”
入夜。
祈花怜被嬷嬷们引着,一步步走到皇甫司玉身边,隔着红绸喜帕,她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,像雪后梅枝的清冽。
殿上冷清,只有一壁牌位与零星几名剑卫。
拜堂,敬酒,礼成。
她就这么一头雾水成了亲,有了夫君。
随后,祈花怜一人进了洞房,再未见他。
祈花怜才十三岁,梳着双环髻的年纪,什么都不懂。
不懂这红妆意味着什么,不懂为什么要嫁给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,甚至连他的名字,都是听旁人私下议论才知晓的。
府里的仆从,唤他皇甫大人,连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,见了他也这样称呼,府里的人,有些会毕恭毕敬唤一声侯爷。
东昌侯府,比寿康宫还要冷清。
没有成群的婢女,没有嬉闹的宫娥,只有洒扫庭除的黑衣小厮,立在廊下的佩剑侍卫,沉默得像尊石像,还有几位年近花甲的老嬷嬷,守着空荡荡的院落,连走路都轻手轻脚,生怕扰了谁。
祈花怜在偌大的后宅,虽然寂寞,却锦衣玉食,吃喝不愁,也自在洒脱。
只是有一回,祈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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