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夜宴,小皇帝并未出席,可众人却很少问起朱煦元的踪迹,仿佛只为皇甫司玉马首是瞻。
甘露殿的餐食炰鳖脍鲤,玉盘里的珍馐摆满流觞曲水,朵朵莲瓣宫灯围着歌台,烘照睡莲花圃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白衣歌姬。
有个大胆的外邦使臣醉酒后斗胆问了句:“今日宴集乃是盛事,怎的不见陛下龙颜?反是皇甫大人一呼百应,百官俯首,倒颇有几分昔年秦赵高指鹿为马,朝野莫敢不从的架势啊。”
言罢又转头问邻座:“你们中原是有指鹿为马这个典故的吧?我没记错吧?
话音落下,殿中寂然一片。
方才觥筹交错间的众臣,脸色俱是一白,举杯的手都僵在半空。
半晌,无一人敢接他的话茬。
皇甫司玉敛起眸中隐晦的杀意,淡然挥了挥袖,示意撤走歌榭上的舞姬,鼓乐声骤然停下,宴会上只能听到筷盘交碰的铃叮细碎声。
此刻的皇甫首辅,面色阴冷,眸中无甚喜怒,好似是一尾沉静盘踞高峰之上的鹰隼,伺机洞悉着山野中一草一木的异响。
他确定,当下朝中无一人敢冒犯自己。
但倒也想从一些窃窃私语中听出还有谁对他尚存忤逆之心。
只可惜,众臣噤若寒蝉。
这时,瀛海世子孟寒桥一声高喝,他双颊已染上红晕,像是也喝醉了酒,伸手指向皇甫司玉身侧的空筵餐桌。
“陛下没来也便罢了,怎么泷乐郡主也没露面?我今日在紫宸殿前明明看见她了。”
没多久,几名腰系绣春刀的蟒袍锦衣卫便将那外邦使臣请出去醒酒了。
皇甫司玉回眸看了他一眼,霎那间,孟寒桥也不敢再多言语。
再后来,有人向皇甫司玉引荐妾室,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嫡女。
皇甫司玉手握白玉酒樽,执杯底落棋般来回轻击着桌案,仍是默不作声。
人人皆知,这是惹首辅大人不悦的表现。
亥时,天上星河惨淡,唯有一片薄云聚在古铜色的孤月下。
祈花怜在一张黄花梨木床上醒来,榻边有黄裙婢女见她坐起身,便赶紧唤人将醒酒汤递来。
眼前这间宫殿十分宽敞,殿中少有金银雕玉的器具,青帷白帐间又显简朴,四壁挂有许多名人字画,和一樽紫檀木佛龛。
应是哪位贵人的住处,但地位也不会太高。
祈花怜这样猜想着,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碗醒酒汤。
那热腾腾的汤水是用浓浓的蜂蜜,将枳椇子煮沸了,甜滋滋的。
一碗下肚,祈花怜身上暖和不少。
婢女们收去汤碗退下,祈花怜便恍然看见铜镜妆台后走出一苍老妇人,她身着燕青色大衫,头戴九翟冠,气度雍容。
祈花怜规规矩矩低下眉,拉了拉盖在膝上的被褥,小声问:“请问您是?”
祈暮霜满脸慈笑,细小的皱纹遍布那张还算雪白的美人妆靥,举手投足间仍透出几分昔年宫闱女子的温婉气度。
“我是先帝的珩太妃,也是太后娘娘的祈氏族亲,我们当年是一同入宫的,只是先帝驾崩后,我出宫做了道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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