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宁殿内,更漏将阑,官家在床上翻了个身,清了清嗓子,守夜的小黄门即刻禀报:“官家,还有一刻钟。”
“罢了。”赵瑾起身后揉了把脸,在内侍和女官的伺候下洗漱。
今日无什么大事,早朝两刻钟不到就结束了。
待陛下到了垂拱殿,未过多久,一队小黄门鱼贯而入,手里均提着食盒。
仅一顿朝食,也七七八八摆了二十来个盘子。
馄饨、太学馒头、酒煎羊、三鲜笋炒鹌子、江瑶、青虾、辣羹、燕鱼干、酒醋蹄酥片、生豆腐、百宜羹……
小黄门悄悄扬起唇角,皇帝能舒舒服服在自家吃顿早饭,那些大臣却只能在待漏院啃干饼。
可赵瑾扫了一眼后,懒懒打了个哈欠,根本提不起精神。
都是些老掉牙的菜色,要不就是看他喜欢吃什么,一连上半个月都不换,或者是觉得他哪样不喜欢,几年内都甭想在桌子上瞧见那道菜。
他指了指几样味道清淡的菜,小黄门一样夹了一小口呈了上去,而后赵瑾吃了一小碗馄饨便没了胃口。
小黄门正犯愁呢,陛下身边贴身伺候的鲁内侍托着个小碟子走上前。
“陛下,这是太后娘娘昨日遣人送来的点心,可要尝尝?”
赵瑾看了几眼,想起来了,昨日点心送来时他正在殿内与几位大学士议事,之后就把这东西给忘了。
“呈上来吧。”
小黄门看鲁内侍眼色赶紧舀了碗粥,一齐递到赵瑾手边。
赵瑾笑了一声,但也没说什么。他夹起一块曲奇,泡到粥里,眨眼间饼就化了。
怪不得大娘娘喜欢,倒是不费牙。
赵瑾边想边用勺子在碗里搅了几下,尝了一小口。粥里有浓郁的牛乳香气,配着粥吃起来倒是不甜腻。
他又夹了块曲奇直接放嘴里,没泡过的点心酥脆香甜,口感更加美妙。
在赵瑾看过来时,鲁内侍颔首道:“大娘娘说了,这是顾小公爷送来的方子,大娘娘尝了极为可口。”
稀罕!他这个外甥什么时候还贪上口腹之欲了?不过这小点心滋味确实美妙,让人吃了一口还想下一口。
赵瑾指着曲奇:“再让尚食局做些过来,朕午睡后要用。”
-
翌日一早,林夏就拖着阿玉赶到了店里,托姜娘子给两人梳头。
给阿玉梳头,林夏尚且能拿捏,可到了自己头上,她的水平能把头发梳整齐不乱就不错了,在店里更是拿布巾一包就完事,要多简单就多简单。
阿玉照样是双丫髻,两侧头发上缠了红绳;林夏就简单多了,今日要在长公主府试菜,她只让姜云娘给她梳了个低单髻,也没旁的首饰,简单到……
“会不会太素了?”
姜云娘手里捏着朵绢花,是上个东家赏赐的,东西不贵,只是小娘子们图个新鲜,不过花型栩栩如生,还特意熏了香,她一直留着舍不得戴。
林夏捧起头发,并不在意:“不素,好着呢,我去做个菜,打扮那么美干什么?对了,”林夏扯着姜云娘的手让她坐下:“云姐姐,快跟我说说长公主是个什么脾气。”
姜云娘也没见过长公主,但主家之前办过宴会,长公主赏脸来喝了杯水酒。上菜时一小丫鬟不留心撒了两滴酒在长公主的衣裙上,长公主没与她计较,这才在她们下人里头传开了。
“长公主性格宽厚、仪态万千,从不跟我们下人计较。”
“口味呢?喜欢吃甜的、酸的还是辣的?”
姜云娘摇了摇头,“这我也不知。”
林夏没抱多大希望从她这里能打听到多少长公主的喜好,一会儿要是司棋来就好说了。
她朝厨房的方向吆喝:“小平!昨日做好的杏仁饼给我包上一盒。”
“得嘞!”
可惜,来的是司琴。
林夏今天是起了个大早、赶了个晚集,见到司琴的时候都到了未时末了。
司琴今日头发梳得溜光,穿了件灰不溜秋的衣服,林夏瞧着像道袍,再配上他小小年纪故作深沉的姿态,活像个老学究。
上车后,司琴跟车夫一块坐在车辕上,林夏在车厢里闷得厉害,她给阿玉挤挤眼睛,阿玉掀开帘子,从马车车厢里伸出脑袋。
“司琴哥哥!”阿玉左看右看,“为何这条街上人那么少呀?”
司琴对她笑了笑,低声解释:“长公主府周围不能有商铺,也很少有商贩往来,一干闲杂人等轻易不敢靠近。”
“哦——”阿玉拖长了音,“那你们吃糖人、吃糖葫芦怎么办呀?”
司琴笑容微僵,沉默须臾,转回头,视线重新落到马车前方,“府、府里都有。”
他们从公主府的角门进,马车绕来绕去,绕到一处小巷子,这地方倒比正门热闹不少,不远处就是染店、果子行,酒肆的酒幌挂得极高。
司琴话少,进了公主府后就闷着头带路,林夏抱着阿玉,姐妹俩左看右看,目不暇接,院子里几乎三步一景、五步一画,处处是风光。
阿玉凑到林夏耳朵边窃窃私语:“阿姊,他家里好大……比我们坊都大。”
从一处院子门前经过时,正巧起了一阵风,吹得翠绿竹林沙沙作响。
司琴脚步顿了一下,回身对林夏说:“这是我们郎君的院子,栖云居。”
林夏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宴会在这儿办吗?”
司琴仿佛吃炊饼被噎了下,讪讪道:“那倒不是,宴会……在花园里。林掌柜想先看庖厨还是先去园子?”
林夏四下打量一遭后道:“先去庖厨。”
去的路上迎面来了位婆子打扮的嬷嬷,司琴见到来人,莫名松了口气。
“田嬷嬷,这位就是郎君请来掌勺的林掌柜。”司琴又对林夏说:“这位是郎君院子里的主事嬷嬷,田嬷嬷。”
二人互相打量对方几眼,福了福身就算是认识了。
待司琴走后,田嬷嬷执起林夏的手,笑容格外温和端厚,“以前就常听郎君提起,今日得见,竟是位如此标致的小娘子,老婆子都没敢认。这位小娘子是……”
阿玉抢着说:“我是阿玉,我跟阿姊一起来的。”
田嬷嬷松了口气,姐妹呀,这就好。
“小儿无礼,请嬷嬷见谅。”林夏脸上还笑着,心里头却疯狂嚎叫。
顾甫之平日还提她……肯定不是好话,难道想借此机会给她个下马威、鸿门宴?
曲嬷嬷看这位小娘子年纪虽轻,可孤身一人到了长公主府依然大方得体、不卑不亢,不可小觑。
怪不得连长公主都坐不住了。
-
午后长公主从宫中回来,觉都不歇了,立马唤了田嬷嬷过去,问她知不知道郎君请了外面的厨娘操持生辰宴的席面。
厨娘?田嬷嬷愕然,哪里来的厨娘?
郎君这段日子和贺郎君常去天香楼,她下意识以为厨子是天香楼请来的,可怎么又冒出个厨娘呢?
长宁长公主看她一问三不知的模样,眸光顿时沉了下去,面色阴冷。
田嬷嬷急忙告罪,“回娘娘的话,前些日子郎君是说了有位厨子要来,都是老奴体察不周,才闹了这么大的误会,郎君说今日午后司琴就会将那位厨、厨娘接到府中,不如老奴……”
“接到府中?”长宁长公主美眸一瞪,吓得田嬷嬷膝盖一软,当着满屋子婆子女使的面就跪下了。
她儿子什么德行她清楚,打小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要,更别提什么通房,满院子只有一个田嬷嬷。
无端冒出个厨娘,还把人接到府里了……
难道!难道!肚子已经大了?
长宁长公主不耐地冲曲嬷嬷抬抬下巴,曲嬷嬷赶紧将田嬷嬷扶了起来。
曲嬷嬷俯身掸了掸田嬷嬷的裙摆,“老姐姐,怎么糊涂了?娘娘是问你,又不是要罚你,瞧把你吓的。”
田嬷嬷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老奴惶恐。”
长宁闭上眼,将整件事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,厨娘、接回府里……
她蓦然睁大了眼,“甫之他们衙门里那个做饭的老头,叫什么……算了,他那时是不是也将人带回来过?”
“对,”曲嬷嬷道:“郎君说那老丈是个苦命人,带着个痴傻的孩子,自己又瘸了腿,在外头难以生活,想着在府中给他找个清闲的活计,可那人死活不答应。”
长宁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,她就说嘛,甫之是个懂事的孩子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