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儿下意识抬手。
一柄剑落入怀中。
很轻。
比她想象中轻得多。
剑长三尺有余，同样是木剑，却与桃夭完全不同。桃夭的剑身透着淡淡桃红，这一柄却银亮雪白，木质细密，剑身天然生有几道极浅的灰纹，细看之下，竟像寒冬里斜伸出去的老梅枝。
白玲儿的手刚握住剑柄，掌心便传来一丝凉意。
不是寒。
而是一种极干净的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剑胚。”
少年道：“没有品阶。”
白玲儿一愣。
“没有品阶？”
“本命剑要什么品阶？”
少年拍了拍身旁的桃夭。
“它当年跟着我的时候，也只是一柄无品剑胚。我炼气，它便炼气；我筑基，它随我筑基；我入金丹，它便成了我的本命剑。”
“剑修越早养剑越好。”
“好剑可以抢，可以买，可以去秘境里捡。”
“但本命剑不行。”
“它得陪你一起成长。”
白玲儿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白木剑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少年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我留着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话？”
“好吧。”
少年摸了摸鼻子。
“桃夭跟它出自同一位铸剑师之手。当年放在我面前，一桃一梅，我选了桃夭。这把剑性太清，也太冷，跟我不合，便一直丢在乾坤戒里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看向白玲儿。
“现在看。”
“倒挺像你。”
白玲儿手指从剑脊慢慢抚过。
剑是没有灵智的。
至少如今没有。
可不知为何，她握住它的时候，心里竟生出一种极淡的亲近感。
少年问：“名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给它取名，总不能一辈子叫破木剑吧。”
白玲儿想了一会儿。
窗外雨云渐开。
远处白玉山门覆在晨雾里，峰顶积着终年不化的薄雪。第一缕朝阳照过去，雪色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。
她低头看着剑，吐出两个字。
“照雪。”
少年念了一遍。
“照雪。”
随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白玲儿刚想说话，便听他又极其自然地补上一句：
“大名照雪，小名且慢。”
“……”
白玲儿猛地抬头。
“为什么叫这个？”
少年一脸理所当然，“和桃夭一个道理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送的剑。”
“现在是我的。”
“那也叫且慢。”
“我不叫。”
“你叫不叫它都叫。”
白玲儿忍了又忍。
手里的照雪差点当场第一次出鞘。
少年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行了，逗你的。”
他说着，又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支桃花簪，随手扔了过去。
白玲儿忙接住。
簪子不长，通体温润，簪首只雕着一朵极简单的五瓣桃花，看不出金玉，也没有多少灵光，乍一看甚至不如自己日常戴的簪子精巧。
“又是什么？”
“储物法器。”
“给我？”
“不然给鬼？”
白玲儿狐疑地看他。
“这么大方？”
少年脸色不变。
“答应的承诺，我自然会做到。”
“剑是资源。”
“簪子也是。”
“里面装了点我用不上的东西，你回去自己看。能用便用，不能用便放着，别没见过世面似的什么都往嘴里塞，吃死了与我无瓜。”
白玲儿听得眉头直跳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话？”
“能。”
少年认真想了想。
“祝你长命百岁。”
“这算早夭。”
“那祝你早日飞升。”
“太假。”
“你要求真多。”
两人说了半天，白玲儿突然发现少年一直盯着她。
准确来说。
是盯着她手腕上那条红带。
昨夜蒙过他眼睛后，她醒来便随手缠在了腕间。
少年抬手。
“那个给我。”
白玲儿低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昨夜勒了我好几个时辰，不赔？”
“我还解了你的毒，救了你的命。”
“所以我送了你一把剑。”
“那是你答应给的资源。”
“那桃花簪。”
“也是你自己给的。”
少年发现这账越算越不对，索性不算了。
隔空一勾。
红带便从白玲儿腕间飞了出去，被他一把抓在手里。
“你！”
“战利品。”
少年动作飞快，直接塞进乾坤戒。
白玲儿气笑了。
“你抢一个姑娘家的发带，也好意思说战利品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？你有簪子了还要什么发带。”
“还我。”
“不还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玲儿妹妹。”
少年忽然叫住她。
白玲儿一顿，再次强调，“我说过我们不熟。”
“我有姓，姓白。不许——”
少年敷衍似的点头，也不知何时起他已经站了起来。
窗外天色越来越亮。
少年背起剑匣，腰带重新束紧。昨夜还残留在眼底的暗红已经完全退去，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他低低唤了一句：“白玲儿，我该走了。”
白玲儿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，忽然停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再不走，你还想留我过夜？”
少年笑得还是那副模样。
“况且你妈妈已经在楼下踱步好久。我再不出去，怕是以为你把我榨死了。”
白玲儿无语，她很想骂人。
可少年已经走到了窗边。
白玲儿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
少年回头。
“怎么？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房中安静了一瞬。
少年看着她。
忽然笑了。
“想知道？”
“爱说不说。”
“那就不说。”
白玲儿转身就走。
“哎，别急。”
少年一步追了上来。
“等你走出天启城。”
白玲儿停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名字现在告诉你，没意思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她怀中的照雪。
“等你有一天真能拿着它走到万花宫，或者走得更远。”
“四宗一朝。”
“随便哪里。”
“到时候你若还能遇见我，我亲口告诉你。”
白玲儿看着他。
昨夜第一次听见“四宗一朝”时，她只觉得遥远。
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可现在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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