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萧令仪自醒来便开始督促严瑜温书了,会试能拿第二,半月之后的殿试就只差临门一脚了,若是他没中,她倒还不着紧,偏这有希望拿状元的,她就严格起来。
严格的首要标志,就是不准他晚上胡闹,至多三日一回,其余的工夫都要用来温书,否则两人以后都分被子睡。还有那些得知他会试名次,慕名来拜访的,请教的,都让萧令仪出面应付过去了。
严瑜自是乖乖当好好学生,谁愿意放弃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,晚上孤零零地躺在自己的被筒里?忍这几日,往后都是好日子。
终于忍到三月十五殿试,殿试无须准备考篮,宫里头都一应俱全,萧令仪送他到宫门外,也不多说,只笑着道:“我等着为我们状元郎办烧尾宴了!”
严瑜轻装上阵,他啄了下她的唇,“晚上等我。”说完便下了马车,随众学子进宫去了。
她没有回府,而是就近找了个茶楼,等着他考完出宫。
萧令仪如今听不得吵闹,便要了个安静的雅间,她推了盘点心给紫苏,“你吃吧。”
“谢夫人!”紫苏笑嘻嘻地拈起点心尝,“如今夫人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!还是夫人有眼光!”
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!先前......”
“什么!你为何不早说!”
隔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,连萧令仪这个半聋的都听到了。
她看着手拿点心顿住的紫苏,摇摇头,起身悄悄走到墙边,用好的那只耳贴过去。
她又勾勾手,唤紫苏来听。
“如今正是用你的时候,贵妃娘娘说了,将来......”后边的话儿,那边压低了声,连紫苏也听不清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边听动静像是人已经离开了,萧令仪才慢慢回到座前。
如今宫里能称为贵妃娘娘的,只有那一位。
萧令仪抚着杯身,方才那第一道声,若是她未记错的话,便是那章文姿的丈夫,顾三郎。
顾三郎竟然还和郑氏有勾连,按理说,不应该恨不得这辈子再无干系么?还有那第二道声,居然听着也有些熟,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。
还有,什么叫“如今正是用你的时候”?“将来”又怎样?
萧令仪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在茶楼里消磨永日极是漫长难熬,好在有紫苏陪着她,午时,萧令仪带着她去附近酒楼里用饭。
这酒楼里竟然不少人,离皇城近的酒楼果然不同凡响,连小二跑堂都穿的锦衣华服。
“客官楼上请!您来的巧不是,刚好剩一个雅间了!”
萧令仪二人随着小二上楼,她低头提裙,看着脚下,忽的,手腕被下楼的一人拽住,她愕然抬头。
“我唤了你两声!”章珩紧紧盯着她,想起她已一耳失聪,不想竟已至于斯,他拉着她,“你跟我过来!”
萧令仪莫名其妙,“你做什么?!放开!”偏偏他握的极紧,她挣脱不开。
小二以为是夫妇吵嘴,不敢上前,紫苏却紧紧跟着萧令仪,不想章珩冷眼呵斥:“休得上前!”
紫苏被吓得脚步一顿,见萧令仪被拖拽着,仍是上前跟去。
好在章珩并未将她拽到什么幽室暗房,只是在步廊的角落处停下,紫苏紧紧盯着他们,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,便立刻上前。
章珩看了看稍远处的丫鬟,低声问:“你听不见了?”
萧令仪猛地看向他,怒道:“你窥人之私?!”
章珩面上有些不自在,不过她这也算承认了,“我听说是伤的,他打你了?”
“与你何干!你跟踪我?!”不管他是向哪个大夫探听的,都让她极为厌恶。
章珩恨她总是不能与他好好说话,他不是什么好性的人,却还是放柔语气道:“若是受了委屈,遇着难处,只管来大理寺寻我,有我为你做主。”
萧令仪听了只觉荒唐,她几乎都想要大笑了,当初他是如何冷待她的?当初章家又是如何欺辱她的?现下跑来说这些话,到底是见不得她好,还是他那贱骨头又痒了?
她唇角一勾,带着几分讽意,“当初章大人,也是这么对庄娘子说的?”
所以她是因为庄表妹才恼他?章珩脸色变幻,心中却莫名浮起一丝喜意,“我......”
萧令仪打断他,“我过得好与不好,都是我自己的日子,用不着章大人做主,告辞!”
她甩开他便走,再听下去,恐怕连接下来的午饭,都要恶心得用不下了,她可是听说这家酒楼的酱鸭极是不错才来的,谁知还没吃到,便开始腻味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走到紫苏身边,这回章珩倒没来拦她。
她们还是跟着小二去了雅间,若不是严瑜殿试,她们是不大来这边的,更不要提用饭了,好不容易来一趟,自然要把肚腹填饱了再走。
“如何?你做得出来么?”
紫苏嘴中嚼个不停,“人家这是秘传的镇店之宝,奴婢哪做得出来啊!”
她偷偷瞧萧令仪神色,倒是看不出方才在外头的不悦
“那你多吃些,”萧令仪喝了碗鸭羹,“这刀鱼和鸭羹也不错,一会子订一些,傍晚带回去。”
两人一顿饭又吃了许久,到傍晚时分,才慢吞吞地回到宫门口。
没等多久,宫门便打开了,数百名贡士齐齐从里头出来,这次他们倒不同上回会试那般萎靡,不说个个意气风发吧,至少都挥袂生风,毕竟这里都是人中龙凤,也是将来朝廷的大小官员。
严瑜也不例外,萧令仪一眼便瞧见了他,因他个子高,平日晨练,整个人挺拔如松,很难不让人发现。
她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宫门外等着接贡士们的家人不少,严瑜立在原地四处张望,一瞧见她,便破颜而笑,视线锁住她,快步走过来。
刚靠近,严瑜便一把抱起她,她惊呼一声,“做什么!这里这么多人!”
严瑜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,将她抱至马车上。
“你怎么知晓我会来?你不是说晚上等你么?万一我不来呢?”难不成他还要一直等着。
一上马车,萧令仪便被他面对面抱坐在怀中,他脸蹭上去,“你肯定会来的......”
她没忍住笑意,“真是自大,拿捏住我了是吧?考得如何?”
“应当是无需你随我去外地赴任了。”他笑看着她。
“果真?”那至少是二甲前列了,“我还以为我能当个状元娘子呢!”
萧令仪捧着他脸,“这样俊美的一张脸,便是当不了状元,探花也使得吧!”
严瑜蹭了蹭她手,他最爱听她说这些,一时笑得牙不见眼,瞧着都有些傻气了。
“做不了探花,便只为娘子探花。”
到底是状元还是探花,亦或者是二甲,都要等三日后的传胪大典才知晓。
至于今日?
“阿姮......”他在她耳边呢喃。
萧令仪感觉到耳边的气息,她嬉笑着后退,换了一边耳,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好吗?”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她。
萧令仪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,不过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神色,那便是大尾巴狼露出大尾巴之前的迷惑招数。
可偏偏她就吃这一招。
“......好吧。”
她是知晓大致答应了他什么的,不过等到了家中,她才觉着恐怕没那么简单,只是便是后悔也晚了。
日月颠倒,今夕何夕,明夕何夕,整整三日,除了吃喝拉撒,二人在屋中没出来过。
紫苏都不敢靠近了,第一日早晨时,她还等着老爷出来后,进去服侍夫人呢,可没等到老爷出来,便听到里头的动静,羞得她转身就跑,在阶上摔了个大马趴,扭着了脚。
紫苏脚伤都养好了,也没见夫人出来。
太可怕了,夫人不会那什么而亡吧......她有些担忧了。
不过紫苏是白担心了,严瑜说没分寸却还有些分寸的,就在萧令仪承受的极限处,不伤着她,随心所欲地来。
萧令仪自然也尝着了些滋味,不然早将他捶跑了。
二人胡闹到传胪大典这日,两百多名进士再次入宫,等待宣告名次。
萧令仪懒洋洋地靠着床枕,如今天暖了,薄被滑落至胸口,香肩半露,雪肤花貌,又带着一股子被夜雨侵芳蕊的媚意,她看着严瑜穿衣起身。
“这回我便不送你了,你可别让旁人榜下捉婿给捉走了,捉走了再回来就不要了!”
严瑜系好衣带,这几日他心中畅快,二十年来无此乐,此时眉眼飞扬。
他俯身亲了亲她樱唇,“定洁身自好,不让夫人嫌弃。”
又捏了捏她脸颊,“我走了?”
她推他,娇声道:“去吧冤家!”
他轻笑,又亲了亲她唇角,才转身出发。
奉天殿庄严伫立,进士们都跪于丹陛两侧,按照会试名次,严瑜跪在第二排最中间,也就是会元之后。
鸿胪寺官员手持黄榜,走至殿外丹陛上的御道前,传胪唱名,声震殿宇。
“第一甲第一名,张元忭!”自然是会试第一的那位。
“臣张元忭,叩谢天恩!”他上前谢恩磕头,清瘦的中年男子不卑不亢,一身文气,当得起状元之名。
“第一甲第二名,黄凤翔!”严瑜心稍稍一沉。
“第一甲第三名,严瑜!”
“臣严瑜,叩谢天恩!”
“第二甲第一名,罗万化!”
......
传胪大典结束后,便是御街夸官了,这是许多人一生最为风光的时候了。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一甲三人骑的都是高头大马,尤其是状元,比旁人的马都高过一头,二甲前列骑骡或驴,剩下的大多便是步行了。
天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退后!退后!”
“文曲星下凡!”
“状元郎!看这里!看这里!”
“这就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?看着年纪不算小了吧?”
“你管人家年纪大不大呢!儿啊,他日你若如此,便是光耀门楣了!”
“你快看探花郎!”
“呀呀呀呀真不愧是探花郎!”
“不错不错,老朽许多年没见过这样俊俏的探花郎了。”
“探花郎好看是好看,就是不知婚配与否?”
“嗤!那也轮不上你,你都嫁两回,孩子都生了三个了!”
“嫁两回怎么了!我前头两个夫君可都是秀才!”
“哎呀姐姐,你把香囊抛给他!就那个!对!探花郎!”
“胡闹!让你少看些话本子,在这里抛香囊,是想落个冲撞朝廷仪仗的罪名?!”
“可是他不笑嘛!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,绣楼上小姐朝状元郎抛香囊,状元郎春风一笑,从此缘定三生......”
“可笑!谁家绣楼建在街边上?再说了,你也说是状元郎,你抛啊!看是状元郎先娶你,还是爹先去牢里捞你!”
“哼!谁要抛给状元郎,都比爹小不了......欸?探花郎笑了!”
除去一开头有几分兴奋,被看久了,严瑜觉着自己像那路歧人手下的猴儿似的,他笑不出来,只有震耳的锣鼓、鼎沸的人声、无数灼热的目光,难以躲避,令人头晕目眩。
头晕目眩的何止是严瑜,萧令仪坐在茶楼上,忍受着这耳边直冲天灵盖的酷刑,不过她还是露出一丝微笑,瞧着严瑜。
似是心有灵犀般,严瑜也往这边望过来。
她眨眨眼,嫣然一笑,眼儿弯弯,梨涡浅浅。
他情不自禁地绽出个笑容,直到猛回头也瞧不见她了,才收回视线。
“探花郎在瞧谁呢?”
“反正不是瞧你这五大三粗的莽汉!”
“嘁!你又知道了?”
......
“走吧,回去吧。”萧令仪起身。
“咱们不看了吗?要不咱们也跟着前去吧!”紫苏还没尽兴呢。
“头疼,”她扶了扶额,“再说了,他们一会要去荣恩宴,咱们也要跟着去不成?”
紫苏听她说头疼,立时不看了,“那咱们回吧!”
萧令仪回了府,嘱咐张武晚些去接严瑜,便回屋歇息了。
说不送他的,偏又巴巴地爬起来去看他打马游街,这几日她累惨了,今日又被锣鼓喧天吵得头疼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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