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经筵所听课的日子本月告结后,庆慧公主便在云和宫里听从宫中嬷嬷们教导礼仪规训,太妃娘娘过来人找她去问询公主近来的情形,身为公主伴读,苏缦跟在庆慧公主的乳母身后,乳母宽慰她,“太妃娘娘只是召见我们去知道公主近来的情形,苏四娘子不必害怕,问过几句就好。”
苏缦道了声谢,便随乳母一同到了庆寿宫,于隔内室外的屏风处回了几句话应对合宜,太妃娘娘问她公主可还习画,她便将太傅的点评说了,并答公主闷闷不乐。
太妃娘娘便让她们好好逗公主高兴,别让她难过。
苏缦应声过后,便和乳母退了出来,有人叫了乳母过去道:“娘娘着人去取她房里的小鸟,公主之前来念叨自己画的鸟不好看不生动,说娘娘这里的一只彩羽红喙鹦鹉好看,让您拿了过去给公主罢。”
乳母听了便回来歉笑着道:“四娘子,您先回去罢,我去取公主的小鸟,养鸟少不得多话几句,你可还记得路?”
苏缦浅浅一笑,“记得——您且放心去取。”
乳母点点头,便转而去了旁的地方,苏缦见此便起身从庆寿宫离开,直又到了御苑处,花团锦簇,风铃声脆,上了小桥处,一旁的湖水碧蓝,夹岸柳枝更显柔韧。
撞见紫裳宫裙丽人浩浩然迎面而来,林景昀的警告如犹在耳,她欲躲身反走,却被叫住,“是你?停下——见到本宫,为何不跪?”
苏缦转过身,欠身道:“公主万安——”
嘉德公主下了软轿,在一旁的侍女搀扶下,来到苏缦面前,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,拿着灯笼锦团扇抬起苏缦的下颌,“苏家四娘子——那次秋蟹诗会的时候,我还夸了你——”
“怎么?现在见了本公主,却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?”
苏缦眉目淡然,“臣女适才不是躲避,是见到有人朝臣女招手,未曾注意前方,便欲转身去问何事,听闻公主之声,不敢不来拜见——”
嘉德公主收回团扇,轻摇,神色却透着几分嘲,“噢?可本宫怎么觉得你就是在躲本宫?本宫乃是官家之姐,亲封的长公主,区区侍郎之女见了本宫便躲,事后又不肯行大礼认罪,你让本宫如何原谅你?”
苏缦一抹笑容未变,“是臣女的错——”
苏缦退开几步,朝嘉德公主行叩首之礼,嘉德公主轻叹一声,“这就对了——本宫最不喜欢忤逆本宫的人,也最喜欢强迫忤逆本宫的人,于你这样不忤逆本宫的人,本该是没什么好计较的,可惜,偏偏,你让本宫不舒服,便轻易饶不得你去——”
“来人,捉住她——莛莲,拿湖里的水给她浇清醒一些。”
苏缦见机不对,当即挣脱开内侍过来抓她胳膊的手,急中欲跳入湖水之中凫走,却在下一刻,窥见有人自御苑而来,那一身褐紫袍服,金玉革带,身后跟着一个素衣内侍,侍从跟随。
愣神一时,便被三四个内侍攥住胳膊肩膀押到嘉德面前,凉透的湖水兜头浇下,苏缦一袭素色上衣连同水蓝的下裙都湿得不能再湿,水浸入鬓发之间、同色绣青菊纹的抹胸、还有粉绸绣鞋里头,在日头的照耀下越发令人难受。
嘉德公主却露出畅意的笑容,双袖舒展而合,边道:“莛莲,划了她的脸。”
侍女从头上取出锐利的簪子,苏缦奋力挣扎,纵身而起,直奔桥上,恰好扑到那抹褐紫锦袍上,攥住他的玄色革带,“救命——公主要杀我——”
赵祉一手护在她脑后,她浑身湿意也传入他的身上,嘉德公主迅速侧过身,看见是他,当即收回团扇贴在心口,气势一凛,眸中流露几分笑意,“是官家,本宫来教训一个不尊礼仪的人,官家要来同我争论?我可是官家你的亲姐姐。”
赵祉拦腰抱起身体隐颤的苏缦,“朕无此意思,只是,这是朕的御苑,皇姐影响了朕赏景的兴致——”
嘉德公主眉目之间颇有几分骄矜之色,却攥紧了扇柄,露了几分退让,“是嘉德的错,还望官家勿怪——”
赵祉抱稳了她,继而背过身去道:“接下来一个月,皇姐还是不要入宫了,朕会派人通知左右监门卫不予放行,还望皇姐明白,何为天家威严。”
嘉德公主的指节泛白,涂了蔻丹的指甲几乎陷入皮下,他,真是敢!他不过是母后抱养过来的,可母后再三叮嘱她不能说,气也只能压住,叫她如何甘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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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缦头抵靠在赵祉的肩头,略走远一点,阎文礼道:“让臣来抱四娘子罢,臣是内侍,不是男人,这样于四娘子不损名节。”
赵祉淡厉的眉目微动,并没有松手,苏缦仰首看见赵祉白皙的颈侧隐隐跳动的青色筋脉,最终淡然道:“多谢官家相救,臣女感激不尽,只是阎公公说的对,怕有人见了惹出瓜田李下之嫌。”
赵祉停住步伐,苏缦撩动红菱披帛挡在身前,这是唯一没湿得彻底的东西,赵祉垂下眼睑,刚才他一直抱着她,低眸之时,身形早已一览无余,赵祉解开身上的玄色披风,给她披上,两人凑得极近,苏缦注视着俯首系结的赵祉,这是意外,也是预料,意外的是公主,预料的是他。
听说,近来因为太妃生病,官家总会这个时辰从经过御苑的路而来前往庆寿宫看望太妃。
女子的气息喷洒在下颌处,赵祉系结的手一顿,随即如常系好道:“朕要去崇政殿议事,送她去柔仪殿更换衣服——”
此处最近且人少的便是绕去福宁殿后的柔仪殿,尽快更换衣物,才不至于叫人议论。
随后,苏缦便跟着阎文礼而去,心中越发确定,赵祉在知道了是她之后,依然对她没什么敌意,甚至还愿意帮她。
明明她将是定王的侧妃,他却行为之间仍有逾矩,如果他不是一个好色之辈,在定王、庆慧公主眼中是个极为聪明之人,便不该有此逾矩,除非——他对她有不同寻常的想法。
想起她在天章阁所看到的记载,父亲的旧案涉及了后来党争之事,于太后而言不可反驳,对于和太后对峙的皇帝,隐隐有坐稳皇位之忧的皇帝,却是可以松动的。
“四娘子,这边请——”
苏缦经过一处殿宇,见到上书‘福宁殿’,上面的字迹形如枯笔,鸟首燕尾,变动其中,着墨精妙,阎文礼见她怔怔看向这里,便道:“这是官家住的福宁殿,上头的字是‘飞白书’,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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