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光破晓。
东宫的一天，又是在数道目光的监视之下开启。
王吉几乎寸步不离殿内，扫地、洒水、整理器物，看似做着分内杂活，实则时时刻刻留意所有人的一举一动。赵顺谨守本分，不多言，不多看，分派什么活便做什么活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。
两人之间，连对视都要万分小心。
案头摆着几块孩童习字用的泥板，灰白陶泥质地，写完可以直接用手掌抹平，不留半分痕迹。这便是如今唯一可用的消息载体。
但机会可遇不可求。必须等到王吉分心、转身、被别的事务引开注意力的短短片刻，方能用上。
临近巳时，宫外送来一批新的陈设木器，几个仆役抬着物件进到殿外廊下。王吉身为殿内内侍，需要出去清点核对器物数目。
就是此刻。
殿内只剩下林砚与赵顺二人。窗口透进柔和天光，时间最多只有短短十余息。
没有半分耽搁。
赵顺快步走到案边，指尖飞快，在泥板上面飞快刻下几行浅淡字迹。
“南方灵禾一案，主事官吏已收到大司马暗中赏赐。两名忧愤宗室，府邸门外常有不明人游走监视。”
寥寥数语，字字紧要。
刻完，他侧身微微让开位置。
林砚坐在榻边，目光一扫，尽数收入眼底。
全部读完，林砚抬手，掌心直接按在泥板表面，来回一抹。
浅浅刻痕，瞬间被陶泥填平，方才的字迹荡然无存，好似这块泥板自始至终都是空白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。
做完这些，赵顺立刻后退两步，拿起一旁抹布，低头擦拭案几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刻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王吉清点完毕，掀帘重新走入殿中。
他目光扫过殿内，看向案上那块平平无奇的空白泥板，没有察觉任何异样。
【情报接收完成。】
【任务提示：灵禾人证被王莽用好处笼络，想要从官吏身上突破，难度大增。刘氏宗室已经被严密布控，不可贸然接触。】
【警告：此传讯方式容错率极低，一旦被当场撞见，二人皆死。】
林砚拿起一旁小木俑，在手里把玩，心中沉沉。
王莽出手收买办案官吏，直接堵死了这条线索。就算将来自己拿出灵禾造假的说法，那名官吏也只会站在王莽那边作证，反咬一口。
至于那两位心怀愤懑的宗室，府邸四周布满密探。只要东宫传出一丝一毫的勾连，王莽便能以勾结宗室图谋不轨的罪名，直接将自己废置。
如今手中所有路子，处处都是死结。
大司马府。
各地祥瑞的奏本源源不断送来，王莽翻看着卷宗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天下郡县纷纷投其所好，一桩桩吉兆不断堆砌，他的天命声势，越来越稳固。
一旁幕僚躬身禀报：“东宫那边，连日并无出格举动。赵顺行事安分，太子也只是玩耍度日，看不出破绽。”
王莽放下书卷，目光幽深。
“没有破绽，就继续耗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不必急于下手。只要把人困在那座寝殿之中，隔绝内外，任凭他心中有多少算计，也无处施展。”
他不怕太子心中藏有心思，怕的是太子能够勾连外朝，串联起汉室残余力量。只要切断内外通路，一个深宫孩童，再如何聪慧，也掀不起大乱。
“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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