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内侍王吉入东宫之后，整座寝殿的氛围，愈发窒息。
往日还能借着庭院野草做暗记，如今庭院各处，都落入数道视线的覆盖之下。王吉惯于不动声色，扫地、洒水、整理花木之时，目光总在泥土杂草之间来回扫过，明显是奉了命令，在搜寻什么痕迹。
草秆暗号，彻底作废。
纸条不敢写，实物不敢留，低声私语更是险象环生。赵顺哪怕只是和太子目光对上一瞬，都要被王吉暗暗记在心里。
两个人之间，近乎断了联络。
【当前状态：情报通路受限。】
【任务提示：不能坐以待毙，需要寻找全新、无痕迹的传讯方式。】
【风险预警：赵顺嫌疑已存，不可让他承担过高风险。】
林砚终日安坐殿中，把玩案上陶偶木俑，一副百无聊赖的孩童模样。可脑子一刻不停，反复权衡眼下的处境。
赵顺本身已经被盯上，再叫他冒险搜集外朝情报，一旦出事，便是人证俱在。
不能再把所有重担压在他一人身上。
可偌大一座深宫，放眼望去，宫人内侍十有八九都是王莽的耳目，想要再找出第二个忠于汉室的人，难于大海捞针。
这一日午后，太后那边遣人送来一批糕点蜜饵，赏赐东宫太子。
食盒层层叠叠，由两名女官押送进来，摆放至案几之上。女官传完太后口谕，简单打量殿内，便行礼告退。
一众内侍宫女围过来，清点吃食器物。王吉也凑上前，每一件食盒、每一块糕点，都要过一遍眼，生怕夹带片纸只字。
林砚坐在一旁，冷眼旁观。
连太后赏赐的物件，都要被仔细查验，可见王莽对东宫的防备已经到了何种地步。
赵顺站在人堆末尾，垂手而立，一言不发。自从收到那句气音警告之后，他行事越发收敛，极少主动靠近太子，只老老实实做分派给自己的杂活。
可林砚看得出来，少年眼底藏着焦灼。外面郡县源源不断送来伪造祥瑞，朝中王莽党羽步步紧逼，他手握线索，却没有途径递到太子面前。
大司马府，王莽收到东宫的逐日密报。
属官如实回禀：“赵顺行事极为安分，不见异样举动。太子终日嬉戏，不问外事。只是那王吉回报，东宫处处查过，泥土、墙角、器物，皆未寻得任何密信、暗号物证。”
王莽手指叩着案几，面色沉沉。
抓不到把柄，便不能动手。
若是无凭无据处置东宫内侍，天下人难免议论，说他忌惮一个七岁孩童，心胸狭隘，反倒损伤自己苦心经营的贤德名声。
“没有破绽，便是最大的破绽。”王莽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继续盯着。越是安静，越不可放松。只要他们敢有半分动作，便会露出马脚。”
他不急于一时。大局在握，时间站在自己这边。
他耗得起，困在深宫的太子，耗不起。
消息再度传回东宫。
黄昏降临，殿内点起烛火。其他人大多退到外间值守，殿内只剩下林砚，以及轮值的赵顺、王吉二人。
王吉就在殿门边上，背对着内室擦拭门帘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殿内一丝一毫响动，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想要开口说话，绝无可能。
林砚目光扫过案上摆放的一堆玩物：小木兽、陶俑，还有几块用来习字的泥板。
宫中孩童习字，常用泥板，写完可以随手抹平，不留半点字迹。
一个念头，在心底升起。
泥板。
写完立刻抹掉，不留物证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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