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。
铁门推开,自然光灰扑扑地漏进来。
袁问缩在墙角,听到动静,身体像条件反射般绷紧。
亓默走进来,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装备的包。她走到袁问面前,蹲下,钥匙转动。
脚踝上的铁链松开了。
袁问呆呆地看着断开的锁,没有动。
她在等指令。没有指令,她不敢动。
“起来。”
亓默的声音平淡。
袁问手撑着地,踉跄着站起来。腿部肌肉萎缩得厉害,膝盖一软就要跪,她咬着牙硬撑住了,低着头,死死盯着亓默的鞋尖。
亓默没有立刻走。
她突然伸出手,捏住了袁问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张嘴。”
袁问浑身一抖,眼神惊恐,以为又要挨烫。但她不敢反抗,哆哆嗦嗦地张开了嘴。
一股腐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口腔内壁全是白色的溃疡,舌头肿得像块烂肉,那是高温烫伤后感染的迹象。
再不处理,这就是败血症的前兆。
亓默皱了皱眉,松开手。
“烂透了。”
她扔过来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,罩住了袁问一身的污垢和伤痕。
“穿上。走了。”
烂尾楼外。
久违的风吹得袁问眼睛刺痛。
她像个盲人一样,紧紧贴着亓默的后背,甚至不敢看周围空旷的荒野。
有辆灰扑扑的金杯面包车就停在门口。
亓默拉开车门。
袁问极其自觉地钻进副驾驶,熟练地抱膝缩成一团,把自己卡在座位和仪表盘的死角里。
只有狭窄的空间能让她感到安全。
亓默上车,发动引擎。
车厢里全是袁问身上发酵了一周的馊味,还有嘴里那股烂肉味。
“姐……”
袁问试图喊一声,但舌头肿胀得根本无法卷曲,发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,像是嗓子里含着一口浓痰:
“……额……唔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亓默打断了她那一串听不清的音节。
“别用舌头。你会把脓包挤破的。”
车子驶上公路,颠簸感传来。
亓默目视前方,语气冷淡:
“去诊所。给你消炎。”
“修好了,还要干活。”
袁问闭上了嘴。
她点了点头,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。
还要干活。
那就好。
亓默把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树林边。
她身上的现金不多了,刚才路过黑诊所时,买了些基础的消炎药、营养液和输液器。
她熟练地处理着药水,排掉针管里的空气。
挂钩钩住车顶的扶手,吊瓶晃晃悠悠。
“手。”
亓默简短地命令。
袁问乖乖地伸出枯瘦的手臂。
她根本不问那是什么药水,也不问疼不疼。她的眼神空洞,只有一种对指令的绝对服从。
针头刺入血管,她连颤都没颤一下。
亓默看着点滴开始滴落,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那是C城的方向。
她们要回去。
这在卖掉雷子那辆路虎之前,就已经在亓默的计划之中了。
当时情况紧急,带着一大箱子显眼的遗物和大量现金逃亡是找死。所以她在换车前,把那箱东西藏在了 C 城的一个安全点。
那是她们现在唯一的补给站,也是重要的线索源。
遗物。
那是袁问父母留下的核心,也是解开一切的关键。
其实,亓默之前一直压着不让袁问碰遗物,也不让她尝试破解,并不全是因为怕这只小老鼠黑吃黑。
更多的是一种风险控制。
逃亡这种事,谁也没把握百分百成功。
万一出了岔子,袁问被组织抓回去了呢?
如果袁问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。她还能活。
但如果袁问脑子里装着解密后的核心数据……
等待她的就是吐真剂、信息榨取。那是必死无疑的下场。
还回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,总比还回去一个怀揣炸弹的死人要好。
这曾是亓默给这个孩子留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几小时后,不知名小旅馆。
亓默用最后的现金开了一间房。
她把袁问抱进去,扔在床上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亓默整理装备,把那把P320检查了一遍插回后腰。
原本安静躺着的袁问,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。
那种巨大的、被遗弃的恐慌瞬间爬满这了她的脸。她张着嘴,因为喉咙的伤发不出声音,只能发出急促的气音,手在空中乱抓,想要抓住亓默的衣角。
亓默停下动作,转身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不许乱动。”
“不许发出声音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三个指令。
袁问僵住了。她看着亓默的眼睛,眼里的恐慌慢慢退去,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死寂。
她点了点头,重新躺回去,拉过被子盖住头,一动不动。
她答应了。
亓默看着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小团,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。
她是医生。
从医学角度,她很清楚把一个人关在黑暗中饥饿七天会发生什么——代谢紊乱、电解质失衡、应激障碍。
但现在的后果,似乎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。
亓默关上门,走进了夜色。
她走了很久,绕开了所有的监控,甚至为了保险绕了三条街。
最后,在那个隐蔽的安全点,她取回了那个沉重的箱子。
里面装着泰迪熊、相册、乱七八糟的杂物,还有那是她们最后的救命钱。
回到旅馆。
袁问还维持着那个姿势,缩在被子里,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。
直到听到亓默特有的脚步声,她才敢探出头。
亓默放下箱子。
她没有急着谈任务,也没有谈钱。
她走进浴室,放了一缸热水。
“过来。”
亓默把袁问从床上拎起来,带进浴室。
“洗澡。”
袁问一听这话,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。
“唔唔唔唔唔!”
她慌乱地抢过毛巾,想要证明自己还有自理能力,还有价值,不需要被伺候。
她抓起肥皂,想要往身上抹。
但是,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痉挛,加上神经系统的损伤。
湿滑的肥皂在她手里像条泥鳅。
肥皂掉了。
她捡起来。
又掉了。
袁问急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拼命想抓住那块该死的肥皂,但手指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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