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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. 道侣

小说:

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

作者:

陶越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一路无话。

白榆从断雪峰的传送阵出来,过往关于沈宴秋,沈秋的种种回忆,被一条线串联到了一起。

难怪沈宴秋跟沈秋的气息一致,她甚至曾为此找到过合理的解释,当是岚苍剑宗统一派发;

难怪沈宴秋会知道锚点这个词,神他妈的沈秋关系告诉他的,她可真聪明;

难怪闻玉生说他们的剑意极其相似,都是同一个人,还极其相似?闻玉生说得还是保守了,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
她娘一定早就见过沈宴秋的本相,还知道她修炼是他所教授的,所以才会说出“他是她的引导恩师”这句话。

还有那块玉佩!说什么沈秋给了她就是她的,敢情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!

她真傻,真的。

这么多线索摆在眼前,她愣是看不见。

想不到吧!人家定府境界修士想男就男,想女就女。

白榆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。握住玉佩的指尖攥得愈发紧了,玉佩的纹路深深陷进她掌心的肉里。

她气沈宴秋,但更气的是自己。

人怎么能在同一棵树上反复吊死?

最关键的是!她居然还曾经喜欢上了一个女子。想到这里,她扑哧一声笑了,被气笑的。

好笑,太好笑了。

笑着笑着,她忽然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.

细微的呜呜哭声传出,沈宴秋走到她身前和她一同蹲下,沉默半晌,开口:“白榆。”

“滚。”白榆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,有些发闷。

“是我之过,白榆,我并非有意隐瞒你。”沈宴秋顿了顿,似是不知如何解释,半晌继续道,“当日在凡间我以女身相示,你待我亦如寻常女子,不曾设下男女大防,凡间重礼节,我怕你因此心有芥蒂。”

白榆没有应声。

沈宴秋垂下眸,目光落在她发顶上,“后来你在梦中见我本相,再后来,便不知该如何开口了。”

断雪峰今日格外安静,一丝叶落鸟鸣的声音也无。

过了许久。

“沈宴秋,”白榆抬起头,眼圈微红,但泪已经干了,“你看我时,一定觉得很可笑是不是?”

现在回想起来,她都觉得自己是小丑。

沈宴秋微微一怔。

“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告诉我的,你都没有说,”白榆语速飞快,丝毫不给他插话的时机,“而且为什么当初不一开始就告诉我?怕我缠上你这位仙人吗?”

“我未曾这样想。”他喉头有些发紧。白榆是什么性子第一次见她时,他便已有所了解。

但他现在怎么想的,对于白榆而言已经不重要了。

她站起身,几步走回房间,手按在房门上,“我要休息了,寒商剑尊请回。”

说完,门在沈宴秋面前重重关上,震落了屋檐上的一片积雪。

雪团悄然跳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,把自己蜷缩成一团,一只耳朵高高竖起。

下一瞬又被打开,一块玉佩被扔到他身上,“对了,这块玉佩也还给你。”

沈宴秋没有接过,任由与他相伴相生的剑环玉佩打到他身上,弹开,坠落,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动静平息。

他伸出手,刚刚触到房门便碰到一层薄薄的结界,只要他稍稍用力便能把那层结界撕开。

白榆修为虽然,修炼却浅。再者,她是梦修,对于这些术法本就无甚优势。

饶是练了小半个月,那结界也不过是从只能罩住两个人,变成能罩住一个小小的房间,但依然还是脆弱的。

这层结界在岚苍剑宗挡不住任何一个修士,却能把寒商剑尊挡住。

沈宴秋收回手,在门外站了许久。

初秋的岚苍剑宗还没有转寒,但断雪峰却已经时不时下起小雪。

白榆一进屋便蒙着头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

认识沈宴秋以来攒的脸面,都在今天丢完了。原来这个世界上连丢人这件事都能延迟。

更了不起的是,她在沈宴秋面前接连社死了两次,还社死得这么彻底!

不,也许不只两次。

这个世界还会好吗?

床榻之上,那床柔软的被褥就像一层厚厚的壳,把她整个人兜头罩住。

白榆在里面一动不动,任由脑子被铺天盖地的尴尬和愤怒搅成一团。

窗外落雪徐徐,雪压梅枝的声音隔着一窗之隔传入屋内。

房间里的那团被褥动了动,伸出一个头来,又慢慢长出手脚,像个蚌精似的从里面爬出一个少女。

白榆走到窗前推开窗。

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让她想起在下界看到的漫天飞舞的荧光花。只不过一个从下到上,一个从上到下。

定眼看去,檐下衣白胜雪的青年提着食盒站在雪中,肩上,发上,玉冠都沾满了落雪,纤长的睫羽上凝出冰晶,衬得他皮肤愈发的白,透出几分破碎脆弱来。

听到窗户这头的动静,青年长睫微颤,冰晶抖落。他望向白榆,那双温润如水,剔透如琉璃的眼睛在此时看起来格外可怜。

白榆心中微微一窒,回过神来“啪”一下把窗户关上。

转过身按了按自己的心口,“呸”了一句,“心疼男人?没出息。”

卖惨给谁看呢?她是一点也不关心的。

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
等了会见没有其他动静,她打开门。

脚一伸不小心踢翻食盒。

她蹲下身把食盒拿起来,打算把它远远丢开。刚拿起来,一阵熟悉的红酥排骨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白榆:……

做错事的是沈宴秋,但红酥排骨是无辜的,而且像这些排骨在上界难找,都是近些年上界与凡间有了来往,有散修想到了这条往两界倒腾的路子,她才能吃得上凡间的猪牛鱼羊鸡鸭鹅。

她怎么能浪费这宝贵的凡间粮食呢?

听着隔壁食盒被取走,门被关上的声音,沈宴秋端坐在冰床上,总算松了口气。

他继续引导清气在体内流转,越是运转,眉头皱得越紧。

体内清气乱窜,内府更是乱得一塌糊涂,拂雪剑时时刻刻想要从他内府出,又被他强行按下。

这些时日,他的修炼顺利,修为已经回到了定府七阶,已经鲜少出现这样的情况,像今日这样连拂雪剑都不听话的更是没有。

过了会,他缓缓收势,睁开眼。

是他的心乱了。

沈宴秋调整了下姿势,双手置于腹前平躺在冰床上。寒意浸入他体内,纵然他是霜雪也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冰冷。

冰床,确实不是一张适合睡觉的床榻。

但此时,他别无选择。

*

白榆的意识在梦中聚拢,等到看清眼前,她眨巴了下眼睛。

一个宅子。

一个没去过的宅子。

一个没去过但从建筑风格来看显然既不是凡间,又不是岚苍剑宗的宅子。

给她干哪来了?这还是她的梦吗?

她下意识往腰间一摸,空空如也。

哦,对了,那玉佩她已经还给沈宴秋了。

难道这是沈宴秋的梦?这个疑惑刚起,便被她打消。

没有玉佩作为信物,她应当不会再往沈宴秋的梦里窜了。

“你是谁?”

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,白榆转过身,就见一个皮肤白白,大概五六岁年纪的小团子。

“你又是谁?”白榆蹲下身,背在身后的手不断摩挲。好可爱,脸上肉很多的样子,想捏。

“我叫沈宴秋。”小团子回道。

沈宴秋?

听到这个名字,白榆指尖一顿,下一瞬伸出两只罪恶之手掐在他肉乎乎的脸上。心里那口恶气在此刻迸发,手上便用了些许力气。

反正这是在梦里,她不想见到大沈宴秋,那就把他的债还到这个小沈宴秋身上好了。

小沈宴秋不适地频频皱眉,被她又掐又按又揉,嘴上的话都变得含糊不清,“唔,放开我。”

见她还不松手,他毫不犹豫拔出身后木剑,眸色一冷,朝白榆手上砍去。

白榆没想到,现下的小沈宴秋不过五六岁,剑法竟也如此了得,心下一惊,双手急忙往后缩,她动作又快又急,把自己扯得跌坐在地。

小沈宴秋剑锋一转,剑尖对准她颈项,眸色清冷,“你是谁?”

若不是他脸颊被揉得微微泛红,这神态,这姿势,倒真有几分后日剑尊的风姿。

小沈宴秋现在是气疯了,他长这么大还没别人这样无礼地对待过。

白榆试着抬手把他剑锋挪开,指尖刚刚推开一寸,那剑尖又迅速转了回来。

她不悦地皱眉。

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我可是你未来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苦思冥想了许久没想出来该怎么形容她跟沈宴秋之间的关系。

在见到小沈宴秋的那一瞬,她忽然不确定这是沈宴秋的梦境还是她的梦境。

她决定试一下。

如果她能控制,那这里就是她的梦境。
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沈宴秋小时候,但这个问题也只能醒来以后再探究了。

五六岁沈宴秋的身形在她面前寸寸拔高,身上的蓝色锦袍变成熟悉的白色剑宗弟子服,手上的木剑也慢慢变成铁剑。

“未来的什么?”见白榆久久不答,他又问。

白榆呆呆地看着眼前从五六岁长成十五六岁少年的沈宴秋,他手上持着长剑,压迫感更甚。

“道侣。”她喃喃说道。

少年沈宴秋眉峰轻压,斥了她一声,“我未来要修无情道,何来道侣?”

不行了,这个沈宴秋压迫感太强了。

白榆心念微动,少年沈宴秋身形矮下,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小团子。

还是这个好,看起来好欺负些。

连沈宴秋这个人都随她心意变换大小,这里定然是她的梦境无疑了。

白榆放下心来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,“你怎么知道你未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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