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姨母。”沈宴秋语气清冷。
他行至白榆身前,堪堪挡住柳云看向白榆的视线。
“小姨母?”白榆困惑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,再次仔仔细细,上上下下地把柳云打量了个遍。
虽然面容妖冶,但是脸部线条依然有男子的硬朗,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喉结凸起,怎么看怎么真,不像是贴上去的。
磁性的笑声蓦然响起,柳云打开折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。
紧接着,白榆便看到堪称惊悚的一幕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男子的笑声慢慢明媚清亮。
柳云身上也泛起一层金光。白榆只看到光团内的人影身形寸寸矮下,待到光华散尽,穿着雪青色长裙,梳着高髻的十七八少女现了出来。
折扇一收,露出那张月季般惊艳绝伦的脸。
“真乖。”少女满意地看了白榆一眼。
白榆有些回不过神来,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她。
发生了什么?怎么突然就大变活人了?
“大外甥,何必藏得那么紧?我还会抢了你的不成?”似娇似嗔的嗓音,恍若在与人撒娇。
白榆偷偷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宴秋的腰,悄声问,“这真是你小姨母?”
沈宴秋猝不及防,被她戳得肌肉下意识绷紧,法袍下的腰身瞬间硬得像石头一样,脸上却不显,语气平静,“这是桓山药宗柳长老,柳蕴歌,论起辈分,亦是我年岁最小的姨母。”
闻言,白榆抬眸在沈宴秋侧脸上转了一圈,细细想起,他的面容确与柳蕴歌有几分相似。如此说来,沈宴秋的娘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。
“咳。”轻咳声吸引了白榆的目光,只见柳蕴歌似笑非笑,“我这大活人还在呢。”
白榆从沈宴秋身后走出来,站到他身边,“所以柳长老,你是女子?!”
柳蕴歌持扇的手一顿,“我本相是女子,但若有需要化出男身也无不可。”
白榆听不懂,白榆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,“你们修士都这么……随意的吗?”
“定府境界的修士自然可以为所欲为,应势而化身,所以白妹妹,若是哪天你与沈宴秋玩腻了不如来找我。”她眉眼弯弯,笑得坦坦荡荡,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你们定府境界的修士玩得这么花吗?白榆内心仿佛在经历一场地震。
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,沈宴秋怕她越想越歪,不由出言解释,“莫要听她胡说,定府境界修士虽可化出他身,但只有本相才是真的。”
沈宴秋对白榆说完,转而看向柳蕴歌,“桓山药宗弟子今日已到剑宗,小姨母缘何还在此?”
近乎驱赶的气焰瞬间撕开平日里恭敬的假面,柳蕴歌折扇一开一挡,只留下双潋滟的桃花眼。
“这般护着,是怕我做些什么?许久未见你这气性,险些让我以为你真被周辰教成了个泥人呢。”她目光不经意落到白榆腰间,那块白玉剑环玉佩顿时落入她眼中。柳蕴歌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,“你居然连你的伴生玉佩都给她了?”
“什么伴生玉佩?”白榆说完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她在凡间是舍不得买玉的,全身上下唯一的玉,就是沈秋给她护身的玉佩。
沈宴秋意识到不好,双唇一张,刚准备阻止,便听到柳蕴歌折扇一合,笑着用扇柄指着白榆腰间那块玉佩说:“他没与你说过?你腰间的那块玉佩是他刚出生时所携,因为玉成剑环状大家都说,沈宴秋将来在剑道上必有大成就。”
白榆已经被“这块玉佩是沈宴秋的伴生玉佩”这件事占据了心神,柳蕴歌后面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又或许听进去了,只是无暇顾及。
她问道:“所有修士出生时都会有伴生物吗?”
柳蕴歌啼笑皆非,“怎么可能?若是人人都有,又怎么称得上稀奇?”
“白榆。”沈宴秋压低嗓音,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哀求。他的手刚触到白榆指尖,便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。
“柳长老,能不能借一步说话?”白榆从他身侧走过,余光都未曾给过他。
柳蕴歌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,眉眼弯弯,“自然可以。”
她好像不经意间给她的好大外甥添了些麻烦呢。
两人到一处无人的阴影处,柳蕴歌还贴心地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。
沈宴秋目光一直落在远处那两位少女身上。犹豫半晌,没忍住放出了五感,试图去听,却什么都没听到。
他闭了闭眼。
是他作了小人,无论白榆是什么样的火气都是他应得的。
唯有一点,她不能弃了他。
若她弃了他,他当如何?
沈宴秋睁开眼,目露茫然。
他亦不知,脑海中下意识在看过的成百上千本典籍里寻求答案,却毫无头绪。
突然间,他在记忆的犄角旮旯处翻出曾给白榆念过的话本。
抓住,关起来,然后让她只能看见他,让她再也离不开他。
放任的思绪瞬间一收,他回过神来。他不能这样做,白榆性格活泼,若让她失去自由,她定然不会开心。
而且这件事本就是他欺瞒在先,他怎能因为惧怕白榆离开而做下这等穷凶极恶之事?
沈宴秋只觉得自己遇到了平生最强的对手,一切的剑招、修为和法术,在这一刻都变得无用。
不知不觉间,他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。
百米距离外。
“柳长老,为什么修士会有他身这种东西?”白榆问道。
“应势而化,这个你或许听不懂,”柳蕴歌沉吟片刻,举了个例子,“我曾去义诊遇到有隐疾的男修,他们因见我是女医修而羞涩不敢言明,我见他不自在,第二日便化出男身帮他诊断,果然顺畅许多。”
白榆恍然大悟,“所以你们可以根据事情来决定自己是男是女?”
“所谓的他身,更类似障眼法,外人需要我们是什么模样,我们就变成什么模样,但本相才是我们真正的样子。”柳蕴歌摇了摇扇。
“沈宴秋他的女身柳长老见过吗?”白榆问。
“未曾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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