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厨房煮了些稀粥,又蒸了两个掺着粗粮的馒头,虽然已经独自生活了很长时间,可是他仍然是个手残,不是很会折腾这些饮食。
蓝雪很快便也收拾妥当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虽说萧某人一贫如洗,活的跟个乞丐一般,但是他的屋里的日常用品还是不少,例如可以修补衣物的针线包。
蓝雪将萧宿的一件外套做了改良,裁剪掉了多余的衣摆,放宽了袖口,让它更适合自己的体型,因此当她再次出现在萧宿面前时,穿的已经不再是那身破破烂烂的村民服,而是带着一点点利爽的短打装束,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,更显精神。
她走到桌边坐下,小口小口吃着东西,只有筷子碰着瓷碗发出细碎轻响,看得出来从小受过极好的教养。
食不言,寝不语,他们没有再开口说些多余的话。
吃过早饭后,萧宿锁好院门,只背着装了零碎物品的布袋子,和蓝雪一起,往清溪镇的方向走。
山路难行,蓝雪脚上带伤,所以走得极慢,萧宿也放缓了脚步,遇到难走的坡地,也会不动声色地扶她一把。
蓝雪也安安静静地受着他的照料,全程礼数周全,从不刻意搭话也不显得疏离。
从旭日东升到日斜西头,两人才远远望见清溪镇的城门。
二人紧赶慢赶,总算赶在驿站关门前,找到了当值的驿卒。
蓝雪拿出了一枚贴身佩戴的印章,在信纸上书写了寥寥数句后,在信的末尾处按下了自己的印章。
她扭头看了一眼萧宿,却发现他已经退到了门外,大约是不想听到自己的秘密。
很有分寸感的男人,进退有度,并没有趁着自己落难的时候刻意探听消息,这份通透知礼,反倒让蓝雪心头一暖。
她用一枚银手环结了驿卒的传信费用,随后缓步出门,抬头便对上萧宿安静等候的目光。
他没有四处闲逛张望,就安安静静靠在驿站外的老槐树上,见她出来便直起身,询问她下一步打算,丝毫没有打探信中内容的意思。
“他们将信送到还要些许时日,这段时间,我便权且在这镇上住下,多谢公子一路相伴。”
离开青溪村前,村长给了一些散碎的银两,足够她在镇上找一间不是很贵的客栈,住上小半个月的时间。
“公子是要在镇中采买些生活物品吗?如若公子不嫌弃,小女子可以为公子出言划策。”
萧宿看了看街边人来人往,川流不息,总觉得被一双无形的双眼监视着行踪,全身上下都感觉到十分不自在。
“东街边有一条夜市,里面卖的东西都很便宜,你若是能走的动,便先跟着我,晚上我们一起去客栈。”
蓝雪的眼睛亮了亮,一脸的惊喜,“公子今夜可是要陪同小女一起,宿在青溪镇中吗?”
萧宿轻轻一笑,“青溪村附近已经出现了流寇,很难保证青溪镇中不会出现同样的情况,我既然救了姑娘,那就一定要对姑娘的安全负责,只要姑娘平安与家人相会,我自然便会离开,绝不叨扰姑娘。”
蓝雪垂下眼眸,似是有些失落,不过马上她便重新抬起头,明丽的眼眸中尽是感激,“那便恭敬不如从命,一切就听凭公子安排便是。”
萧宿点点头,背起布篓往东街方向走去,蓝雪轻提裙摆,不远不近跟在他身侧。
街道上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,到处都是小贩们的叫卖声,此起彼伏,与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。
萧宿在人群中穿梭,最终在一家药铺前停了下来。
现在已经进入初夏,山中蚊虫肆虐,所以他买了一大捆的艾草,以及一些治疗蚊虫叮咬的偏房。
“蓝姑娘,你需要——”
萧宿刚一转头,却见蓝雪正停留在一家小摊前,双目放光,认认真真地盯着上面那些精巧的小玩意。
果然还是少女心性。
“姑娘面若春桃,眉眼清艳,这般精巧的玉簪插在发间,定是格外好看。”小贩摆出一张憨厚的笑脸,拿着一枚繁复的步摇,在蓝雪的发后比了比,“姑娘若是喜欢,不防挑上一支。”
蓝雪紧紧抿着双唇,如果不是在逃难当中,囊中羞涩,她真的很想挑上一支。
“这步摇的做工虽然繁复,可细节却很粗糙,材质也只是普通的黄铜,和你并不适合。”
蓝雪稍稍侧头,只见萧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,他伸出手,在小摊中仔细挑选。
“姑娘如今不过豆蔻年华,自然要选择更加艳丽夺目的色彩。”
他从中挑选出一朵亮红色的绒花,花蕊处还镶嵌着三颗晶亮的红宝石。
“姑娘觉得这支发簪如何?”
蓝雪举起发簪,对着月光仔细观察,“这宝石虽不是上上品,不过颜色纯粹,倒是和这绒花非常相配。”
不过她马上便将其放了回去,遗憾道,“可惜这颜色实在太过明丽,我如今孤身在外,正如公子所担心的那样,万一遇到山匪劫掠,那岂不是很容易引人注目?就算我再怎么喜欢这只簪子,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佩戴。”
萧宿却摇摇头,说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。
“蓝姑娘此言差矣,若是有人诚心想要对姑娘不利,就算姑娘打扮的如同乞丐,他也能照样对姑娘下手。”
“可若这人是个谦谦君子,便是姑娘主动示好,他也会于姑娘划清界限,绝不会碰姑娘分毫。”
“归根结底,决定是否与姑娘保持距离,还是要取决于对方的态度,与姑娘的服饰、衣着、谈吐并无关系,所以姑娘不必因他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,只要姑娘喜欢,买下便是。”
萧宿又从小摊中找出另一枚绒花,形状和先前的那朵并无二致,只是将亮红换成了浅蓝。
“姑娘觉得这个颜色如何?娴静淡雅,虽然精美却并不引人注目。”
他这一番话正中蓝雪心坎,蓝雪脸色一红,指尖轻轻摩挲浅蓝绒花的花瓣,抬头再次看向萧宿时,眼底已经染上了细碎的笑意:“公子说的极有道理,是小女子见识浅薄了。”
萧宿将一把铜板放到小贩的掌心,又挑了两条蓝色的发带,一并拿给蓝雪,“你的发带旧了,用这条吧,正好和你的绒花很搭。”
蓝雪伸手接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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