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“公子饶命,公子饶命啊!”刀疤脸捂着被打的碎了一半的脸,哭的涕泗横流,“公子饶命啊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萧宿指尖拂去刀刃上的鲜血,一脸的嫌弃,“你就这么点本事,也敢跑出来做山匪流寇,丢不丢人,害不害臊!”
刀疤脸哆哆嗦嗦地缩在火堆旁,磕头磕得满脸都是血:“小的有眼无珠,不知道公子驾临,求公子饶了小的这条狗命,小的以后再也不敢踏进青溪村一步!”
萧宿根本不予理会,他下手干净利落,几下便斩断了他四肢的经脉,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废人。
四周全是流寇的呻吟之声,正如萧宿所料,这些流寇只是仗着手里有一些长刀长枪,所以才敢在这里为非作歹,实际上,他们大部分都只是绣花枕头,并没有什么真本事,就连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二当家,也没能在萧宿手下走过三招。
真是丢尽了劫匪的脸!
“你们要是不想被村民碎尸万段,趁早交出被你们掳走的姑娘,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这刀疤脸哪里还敢反抗,赶紧叫出自己的手下,去后院推出了几个衣衫不管的小姑娘。
萧宿抱着双手,在几个女孩的身上依次划过:“只有这几个?”
那刀疤脸眼神闪躲,慌慌张张地点头。
萧宿一脸地不信。
按照那妇人的形容,他们至少劫掠了七八个小姑娘上山,如今才推出四个前来顶罪,是觉得他眼瞎看不见是不是?
萧宿声音冷了几分,匕首贴着刀疤脸的脸颊划过,割开一道血口,“我再问你一遍,剩下的人呢?”
刀疤脸疼得浑身打颤,牙齿不住打磕,“就,就只有这几个,真的没有别人……”
萧宿随即转头问向那几个小姑娘:“你们还有其它同伴吗?”
几个小姑娘抽噎着鼻子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发声。
萧宿有些失望。
“在……在后山的木屋里,还有几个妹妹。”
一个胆子稍大的姑娘咬着唇,细声开口,“她们都是昨天刚刚抢来的,现在都被关在后山的木屋里。”
萧宿手腕一抖,那便洞穿了那刀疤脸下属的咽喉。
“再去找!”
有了前车之鉴,这次的他们再也不敢懈怠,几乎是将营地翻了个遍,才将剩下的小女孩全都带到了萧宿眼前。
一共十二个。
勉强够了。
萧宿对着那位回答自己问题的小姑娘说:“你去山下报信,认得下山的路吗?”
这小姑娘果然是有些胆识的,立刻便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头,“这附近有好几个村子,我应该去哪个村口里呢?”
“进入树林后,一直往东走,如果有见到有巡逻的村民,直接告诉他们即可,如果没有遇到,就一直走,走到青溪村,村长自会带人来接应。”
那姑娘紧张地看看着躺倒一地的流寇。
萧宿随即捏出一个简单的结界,他不擅长此道,所以威力不强,不过阻止这帮流寇逃脱倒是绰绰有余。
那姑娘随即向萧宿颔首,然后飞快地钻入了树丛,没过多久,便带着一帮手持火把的村民返回流寇的驻扎地。
在这期间,萧宿将营地里所有的流寇清扫了一遍,确保没有一人逃脱,也确保没有人有反击的能力。
村民们一进营地,看见满地横陈的流寇,先是吓得退了半步,瞧见萧宿安立在火堆旁,才放下心来,一拥而上,先将所有的流寇打的鼻青脸肿,随后才拿出绳索,把他们五花大绑,押回青溪村。
也许是过于担心女儿的下落,那位居于萧宿家中的妇人竟然悄悄跟了上来,在她现身的一瞬间,立刻便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一跃而起,扑到母亲的怀中,抱头痛哭。
她算是非常幸运的。
在清理贼窝的过程中,众人还发现了七八具死去小女孩的尸体,有些甚至已经腐烂,连容貌都无法辨别。
“这些流寇作恶多端,扰了周边这么久的安宁,你看着处置吧。”
村长扛着锄头走上前,对着萧宿连连拱手作揖,“我会安葬这些可怜的姑娘们,然后找人通知周边的村落,让这些女孩回到父母身边,至于他们掳来的赃物,我会和其它村长一起,弥补这些受到损伤的家庭。”
“有劳村长了。”萧宿摆了摆手,退后几步,说,“这些流寇不是死就是伤,已经没有了伤害他人的能力,您一力处置便好,不必询问我的意见。”
他本就是这村中的过客,为他们解决困难也不过就是想要找到一丝容身之处,太重的礼节他受不起,也从未想过要什么虚名。
村长已经和他相处了一年了,大约知道些他的性子,便也不再强求,而是说,“公子今夜很是辛苦,不如先行回去休息,这里交给我们便好。”
萧宿点了点头,随即抽身而出,往来时的方向离开。
夜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吹过衣摆,带起的血腥味黏在衣角,萧宿抬手按了按腰间刀柄,上面还留着未干的血温。
没走几步,他便停了下来,侧耳聆听山风中传来的沙沙声响。
萧宿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旁的树丛,屏住呼吸,静心等待。
没过多久,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身后,她披散着头发,上面全是草木碎屑。
这个女孩……不就是刚刚站出来,提示萧宿其它姑娘去处的女子吗?!
她没有武功,只能徒步前行,此时一手扶着树干,一手拢起破碎的衣衫,胸膛极速地起伏着,显然已经十分疲惫。
萧宿叹了口气,终归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个小妹妹独自跟随,他从灌木丛中走出,轻声道:“姑娘,村长已经备好了马车,会送你们回家。”
“我没有家。”少女的声音很动听,“我的家不在这里,这里没有我的家。”
萧宿一怔。
“我能看得出,你和那些村民并不相同。”少女揉了揉酸痛的腿,上面已经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,“我和这些姑娘们也素不相识,既然我们都不属于这个村庄,不知公子能否垂怜小女子,准许小女子在公子家借宿一晚。”
萧宿倒吸一口气,说,“姑娘此言差矣,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传出去,怕是对姑娘的名声不好。”
“小女子被山贼掠走,难道这名声就能比和公子同居一室更加好听吗?”少女右手搭在左手上,稍稍屈膝,“村民们都说,公子武功高强且心地善良,公子既救了小女子,那小女子便跟着公子,传出去也总比从山匪手里救出要好得多,不是吗?”
夜色里,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,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荡,完全没有寻常女子被掳后的怯懦畏缩。
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,有胆识,很聪慧。
不是修仙世家便是名门望族。
可萧宿对她却毫无印象,所以她并未在炎山狝猎中有过出场。
不过想想也是,她没有武功,年纪也很小,就算真是世家子弟,也不会出现在猎场中。
萧宿沉默片刻,终究是松了口:“罢了,跟我走吧。”
少女闻言立刻直起身子,紧紧跟在萧宿身后,一路踩着他走过的痕迹往山下走,全程安安静静,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语,反倒让萧宿多了几分打量。
但没过多久,萧宿便听到了令人揪心的喘息声。
他停下脚步,看见了少女衣摆下的点点血迹。
“你的脚被荆棘扎伤了,还能走得了路吗?”
少女的脸色很白,因为疼痛,导致她的声音也不再那么稳定,“……我没有问题,你放心,我一定能跟得上你。”
萧宿不再说话,皱着眉头,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我背你走吧。”
少女一愣。
萧宿拍拍腿,在她的面前弯下腰。
“山中气候潮湿,伤口若是磨破流血,极容易发炎化脓,我背你走。”
少女将外衫往下拽了拽,遮住那一双脏兮兮的玉足,“没有关系,我可以。”
萧宿不在多说,反手捞住她的腿弯,把人稳稳背在了背上。
少女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下意识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,带着草木清香的发丝扫过萧宿的后颈,惹得他莫名一颤。
“抓好了,山路难走,别摔下去。”
萧宿握着她膝弯的手稳了稳,抬脚继续往山下走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少女伏在他的背上,渐渐绷紧了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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