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远带着抢来的功劳领着家眷趾高气扬地进了京,没有半点心虚地受了内阁大学士之职。他的小儿子也领了荫官,在光禄寺任职。
沈家赫赫扬扬,进了京就大张旗鼓地买宅置地,最后竟买了紧邻着勇毅伯府的宅子。住进宅子第一天,沈思远夫妇就要刘芸去沈府立规矩,结果传信人被伯府管家带着侍卫赶了出去。
沈思远怒不可遏,下一次早朝就亲自举报勇毅伯不孝,不敬父母。
皇帝没理沈思远。他眼下还需要忠勇侯父子和勇毅伯给他镇守东北,还刚刚险些与他们有大冲突,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指控去办沈明琛?
沈思远气昂昂地进皇极殿,碰了一鼻子灰地出来。
宫里神气了好几天的沈美人也很快回到原状。皇帝该不理她还是不理她,她就是有个阁老父亲也没用。
皇帝的麻烦远未结束。天灾是没了,但是已是入秋时节,中原刚遭完旱灾,南方刚遭完水灾,眼见着这个秋天是打不上来什么粮食了,接下来一年,大齐人吃什么?
户部早就没存粮了,边地倒是有粮,但边地的粮是供应给边军的,挪动军粮,万一敌人来犯怎么办?一时间,大臣们也拿不出什么方案。
关键时刻,还是被士大夫阶层看不起的商人出手了。
江婕妤之父联合其他皇商,发动全大齐所有可以发动的粮商,将仓库内的存粮全部捐出。皇帝立刻派户部清点粮食,而后送往缺粮的各地。中原地区可以勉强挨过冬天,两江与湖广也可以撑到第一批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收获。
皇帝大为感动,直接封江婕妤之父为荣恩侯,封江婕妤为德嫔,赐住翊坤宫正殿。其余参与捐赠的商人,全部得到义商牌匾,且接下来五年商税减半。
因财政紧张,德嫔主动提出册封礼从简。皇帝大为赞赏后接受提议,相应的,直接命令礼部尚书、礼部右侍郎做此次册封礼的正副使。
一切从简的仪式方便了沈明珮。她只安静地在坤宁宫短暂坐了一会儿,接受完德妃的拜见就可以回宫。这一番行程后,她甚至算不上累。
云太医候在长春宫内,见她一点不适都没有,象征性地诊一下脉就接着教寒露去了。
皇帝以为这个多灾多难的荣嘉九年这下总该安静下来了,结果下一次早朝,一封题本险些震碎了皇极殿。
此题本是监察御史孟怀安与工部员外郎孔诚共同写就,最先报至内阁。两人点名将题本送到带他们一起去湖广救灾的阁老处,阁老看了题本,立刻将其交给首辅。
首辅上折子请示皇帝破格让孟怀安与孔诚参加下一次早朝,又在得皇帝批准后亲自将题本呈到皇极殿上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,”他端着笏板走出大臣队列,“监察御史孟怀安、工部员外郎孔诚上本,言两江、湖广水患本不至于危害如此之大,损害至此,除天灾外,亦有人祸。”
天灾再一次被提起,殿内文武官员多少有些惊异。从两江总督升上来的沈思远反应更大,死死盯着宋首辅,目光如炬。
皇帝下令:“宣孟怀安、孔诚进殿。”
随着太监的高喝,两人登上皇极殿,一左一右站在宋首辅身后。
沈思远见到孔诚,立刻变了脸色。
“两位爱卿,可有什么要说的?”皇帝问两人。
孟怀安是言官,遵循惯例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我大齐立国之初,太祖皇帝曾命人在大江及其支流上修筑工事,既可在雨水不绝时蓄洪,又可在干旱时放水灌溉农田。至太宗朝末年,这些工事已覆盖大江全域。然而,此次臣两次南下,所见之处,工事俱已废弃。若这些工事尚在,哪怕只四中有一,都不会是如今的局面。”
四品及以上官员才可上朝,故这是孟怀安第一次在早朝上弹劾他人。结果他一弹劾就弹了个大的。
“臣弹劾工部玩忽职守,废弃工事,致使大齐损失惨重!”
“孔爱卿可有话要说?”皇帝不置可否,反问孔诚。
孔诚亦上前一步:“回陛下,孟御史所言属实,若工事尚在,此番大齐绝不会损失如此惨重。”
随后他列出一系列自己算来的数据,印证了他和孟怀安的观点。
工部尚书心里很烦。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工事年久失修逐渐废弃吗?自从高宗开始户部就再没有拨过修缮工事的款,他们上哪儿修去?孔诚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,他跟着那个御史瞎掺和什么?
不想被皇帝发难,他也跟着站出来:“禀陛下,户部已多年未曾向工部调拨修缮工事的银两,工部无钱啊。”
皮球就这么落到了户部头上。
“爱卿可有什么要解释的?”户部为何不给工部拨这个款,皇帝也心知肚明,他象征性地问户部尚书。
户部尚书立刻上前解释:“回陛下,户部每年的财税在满足基本需求后就已所剩不多,仅存的结余都放入国库和各地仓库,实在无法供工部修缮工事。”
这个解释皇帝是满意的。他很清楚大齐为何国库不丰,也并不愿意做出改变——高宗皇帝为了彻底抹掉女官的政治影响才将财税政策改成这样,要是再改回去不就是承认当年高宗错了吗?
可所有人都忘了,当年高宗就是错了。
孟怀安显然不打算将此事轻松揭过:“既然国库长期空虚,为何不改革财税?当今税收之法已被证实无法支撑紧急情况,若继续对此视若无睹,难道再有大灾大难也要像此番一样蒙受重大损失吗?”
“你们放肆!财税之法乃大齐命脉,岂容你们两个小官置喙!”沈思远认出孔诚后就决定把他搞死,看到机会立刻见缝插针地站出来,“此二人妄图撼动大齐根基,臣请陛下从重发落!”
有些头脑的都听得出来,所谓的大齐根基并非指现行的财税政策,而是指自高宗以来全面否定女官女将、将女子彻底赶出公共领域的基本国策。谁有动摇此法的迹象,谁就是男性君臣同盟的死敌。
眼下,殿中君臣皆向两人磨刀霍霍。
“陛下,亚圣曾言,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”孟怀安还是举人时就敢蹲在宫门前请愿,现在又岂会因此半途而废,“臣查遍各地政绩考核文书,发现遭废弃的不仅仅是水利工事,更是太祖太宗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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