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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第2夜

小说:

午夜情话

作者:

我有钱多多

分类:

现代言情

世界就是这么奇妙。

你明明想避开的人,一回头,他就在你身后。
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,江溪月后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。

她把从傅若瑜那”夺”回来的检验单,攥紧在手里,扶着奶奶往呼吸科诊室走,步子超快。

奶奶差点跟不上,气喘着拉了她一把:“月月,你走慢点,不急。”

江溪月这才回神,刹住脚,脸颊滚烫:“对不起,奶奶。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奶奶停下脚步,缓一缓,笑着看她,“刚才那个人,你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江溪月一口否认。

到诊室,见过医生,奶奶确诊为慢阻肺。

医生说要做好准备,这是一种慢性病,不可逆,肺功能会逐年下降,但好在目前属于稳定期,按时吃药,还可以控制。

江溪月悬着的心落下一半,接过处方单,谢谢医生,又询问了一些日常护理的禁忌和要点,一一记下,才带奶奶离开。

她把宋允橙的保时捷开来了,送奶奶回溪口镇。

从柏城到溪口镇,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。

沿路是绿得发油的稻田,和成排高大笔直的水杉,风灌进半开的车窗里,把年轻姑娘的碎发吹得乱飞。

奶奶坐在副驾驶,闭上眼睛睡着了,江溪月脚尖轻抬,车速放慢一些。

这条路,自从上大学之后,整整十年,她没走过了。

还以为会遗忘,结果一脚油门踏进来,记忆回笼,熟得很。

她和宋允橙都是溪口镇长大,但又不一样。

宋允橙出生在溪口,家在溪口,亲生父母也在溪口。

可江溪月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,家在哪里,亲生父母又在哪里。

她是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到溪口镇的。

三岁的孩子记不了事,她对“家”没什么概念,只记得自己像件货物一样,在短短十几年里,辗转了五个家庭。

第一对养父母买下她,是因为迷信“抱养个丫头,就能开怀生自己的娃”,没想到养了江溪月两年,果然生下一个儿子。

然后养父母嫌她多余,费口粮,就找了下家,将她转卖了。

第二户人家抱着同样的心思,她呆了五年,弟弟出生之后,有人上门主动把她接走了。

第三户、第四户都是如此,她简直成了镇上最灵验的“送子观音”。

到了第五户,也就是现在的奶奶家,情况终于不一样了。

江溪月的养父母,也就是奶奶的二儿子二儿媳,还没来得及生出自己的孩子,就离婚了。

那时江溪月刚好高中毕业,养父重组家庭,养母远走他乡,都把她当累赘。

18岁的江溪月拎上一只行李箱,就独自一人登上南方的火车,去上大学。

那之后,再没有回过溪口。

唯有奶奶,在这个凉薄的地方,给了她唯一的温暖,经常给她打电话寒暄问暖,还省吃俭用给她打钱,算得上她现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
奶奶生病的事,江溪月早在电话里就知道了。

她一直劝她去看医生,可老人怕花钱,说什么也不肯去。

江溪月放心不下,这就回来了,亲自带她去看病。

溪口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,青石板路窄窄长长,两旁的屋檐交错着探出来,像要把天挤成一条缝。

江溪月在路口找了个地方停车,扶奶奶下车,拎上那兜药和CT片子,穿过弄堂往里走。

弄堂里阴凉,木槿花的香气在风里若有若无地飘。

十年了,改变了很多东西,但老房子的轮廓还在,和记忆里没差太多。

路过几户邻居,看到奶奶都笑着打招呼,目光落在江溪月身上的时候却明显顿了顿。

奶奶笑呵呵地接话:“是月月啊,特意回来带我去看病的。”

在门口择菜的张婶眯着眼端详了半天:“原来是月月啊,我的天,都长这么大了?我一眼没敢认,这出落得太漂亮了。”

那可不。

眼前的姑娘,一身薄纱白开衫松松罩着内里的吊带,宽腿裤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,那张脸更是明艳绝伦,浓眉长睫,眼尾上挑,唇色是天然的浅润嫣红,整个人往青石板窄巷里一站,就像画家在灰调子的古画上甩了一道朱红。

谁的眼睛不惊艳呢?

江溪月弯着眼笑,一口轻软吴语,拉进距离:“张婶好呀,长远勿见,身体还灵光伐啦?”

又接着聊两句家常,张婶笑得合不拢嘴,只恨当年没收养她。

不然谁家有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儿,不高兴呀。

往前走,江溪月扶着奶奶,拐进自家院门,养父一家不在。

前厅的案几上摆着一张全家福,奶奶坐在太师椅上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养父和继母站在她身后,笑得整齐划一。

那孩子是在江溪月上大学时出生的,江溪月没见过,现在估计有七八岁了。

江溪月只看了一眼,就把目光移开了。

她给奶奶做了顿饭,陪她吃好,才离开。

也因为奶奶,江溪月决定在柏城多呆一段时间,隔三差五回溪口镇看看奶奶,陪她唠唠嗑,给她做饭,又或者帮她洗澡梳头。

其他时间,她流连在柏城大街小巷,寻找美食。

其实她是名美食主播。

大学时,因为没有钱,她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打工养活自己,空闲时随手拍些探店视频,拍拍美食,记录生活。

没想到有几条视频意外爆了,攒下一批忠实粉丝。

毕业后,更自由了。

一个人去了很多城市,看过很多风景,也见过很多人,尝过很多美食。

没钱的时候就去饭店打工,带着摄像头,拜师学厨,遇到有故事的人聊上几句,偶尔也直播带货。

从五星酒店的精致料理,到市井路边摊的烟熏火燎,和头部主播联合直播过,也曾在暴雨天送外卖摔得满身泥泞。

各种人生都有体验,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。

散漫,自由,潇洒自在,没压力,也没包袱。

到如今,她已经有七位数粉丝,在圈里小有名气。

不过她依旧佛系,从来没有开足马力挣钱,躺在银行的存款即使每天都在膨胀,她也从不急于变现,就一切随遇而安。

所以,她并不是一事无成,她只是从小养成了装穷的习惯。

*

在柏城不知不觉晃荡了半个月,江溪月结交了不少餐饮老板和同行。

相比较新兴商圈和旅游景区,江溪月发现柏城的美食,更集中在老社区一带。

就像一院附近,巷子深处,居民楼下,藏着不少开了几十年的传统老店。

其中有一家米线店,生意非常火爆,每天中午门前排队的人犹如长龙。

他们家秘制的酱料据说传承了三代,属于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江溪月排队排了一个小时,去吃过一次,那酱料确实很特别。

她想拜师学艺拍一期视频,店主不同意,后来去了好多次,软磨硬泡下,才得到一个在后厨打工的机会。

这向来也是她的日常。

江溪月在这家米线店干起了帮厨。

不算正式员工,主要还是以收集资料拍视频为主,但她什么都干,比正式员工还有干劲。

饭前洗菜,帮忙做小菜,饭点高峰期传菜,收碗,抹桌子,饭后帮忙打扫餐厅,收拾厨房,可劲儿讨人喜欢。

店主儿子陈三胖处处照顾她,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黏糊。

这天夜里快打烊了,平台忽然推送过来一单外卖。

江溪月还没走,正在柜台前品尝陈三胖熬制出来的秘制酱,点开电脑看了眼,眼睛倏地一亮。

屏幕上一行字:一份招牌秘制米线,点餐人:傅先生,地址:柏城一院住院部11楼脑外科。

这份外卖,几个关键词叠在一起,简直好比在她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。

陈三胖凑过来看了眼:“都这个点了,拒单吧,我们打烊了。”

“接。”江溪月指尖轻点,按下接单,红唇扬起,“都快12点了,大半夜想吃米线,这人得有多喜欢米线啊,咱不能辜负。”

她亲自进厨房煮米线。

选了个小锅,开火,烧水,从冰柜里取出米线,拆开包装抖散。

陈三胖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的背影,不自觉地眯起眼。

江溪月今天穿了件黑色无袖衫,肩颈线干净平直,胳膊露在外面,灯影下,皮肤白到发光,衣料是薄薄的天丝棉,贴着身段往下走,收束在纤细的腰线处,半分赘肉也无。

下搭一条暗藕色纱裙,不规则的薄纱层层叠叠地垂落在小腿上,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,在这深夜的厨房里,晕染出一圈朦胧又勾人的光晕。

江溪月浑然不知身后有双眼睛在看她。

她低头搅着锅里的汤,等米线出锅,又另外热了一碗秘制汤料,再码好配料,装进打包袋。

柜台外面外卖员刚好到了。

江溪月却没有给对方,而是说:“这单我替你送吧,我正好下班了,顺路。”

外卖员是认识的人,不要自己送,还有钱收,当即说“谢谢”,转身离开,去赶下一单。

倒是陈三胖狐疑:“怎么顺路?你家住一院那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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