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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 第 21 章

小说:

[红楼]贾府种田日记

作者:

解铃羊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当天晚上,荣禧堂里灯火通明,众人齐聚一堂。

贾宝玉坐在贾母身边,左脸颊上敷着一块凉帕子。贾蓉跪在屋子中央,左右脸各一红彤彤巴掌印,旁边站着的是贾珍。

荣府小厮在宁府等了许久才蹲到酒气熏天的贾珍,听过起因,贾珍酒也醒了,忙跟着来了荣府。见到不争气的儿子,贾珍先狠狠扇了两巴掌,贾母出言制止才停手。

贾蔷低着头站在贾蓉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没人注意到他。贾环领着贾芸站在角落里,眼观鼻鼻观心。

贾母心疼地摸摸宝玉的头,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。

“老太太别气了,说到底都是我这逆子的错,我回家定要好打他一顿向宝兄弟赔罪!”贾珍先躬身向宝玉赔礼道。

贾蓉现在也反应过来,贾环说得有道理,宝玉现不过九岁,还没到安排通房丫头的时候,又被老太太和王夫人捂着按着长大,分明是贾瑞那厮在祸水东引。

自己现在打了老太太的心肝肉儿,只能放低姿态。

“老祖宗,千错万错都是蓉儿的错,您千万别气坏身子。但说到底,蓉儿也是被人挑唆,万恶之源乃是学里的贾瑞啊!”

贾蓉又拉上贾蔷为自己作证,这屋里要么是已经知晓贾蔷身世的,要么是知道也不敢出去乱说的,因而贾蓉将贾瑞说的话尽一五一十道出。

“对,环哥儿当时就在我身边。”贾瑞猛地抬头看向贾环。

贾环早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,上前替他作证。

“那贾瑞在何处!”王夫人站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个能撒火的。

茗烟忙站出来答道:“他被蓉哥儿一顿好打,已被他祖父带回家去了。”

见茗烟王夫人也气不打一处来,上前就是一巴掌:“怎么看顾主子的?明儿你也不用再跟着宝玉了,只去厨房那头报道吧。”

茗烟的脸立马煞白一片,跟着宝玉是何等美差,厨房那头的小厮们整日干的都是脏活累活,还要任大厨打骂,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:“夫人就饶了,小的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爷儿,不让爷儿伤一个指头!”

贾宝玉张了张嘴,没出声,倒是王熙凤开口求了情,茗烟忙叩谢琏二奶奶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贾瑞在学里看些不正经的书,敲同窗竹杠等事一股脑倒出来。

这下贾母也坐不住了,“去两个人把贾瑞与他祖父带来,拖也要把人拖过来!”

“再顺便去学里搜一圈,看是否真有那些杂书。”凤姐补充道。

不多时,贾瑞跪在荣禧堂地上,准确说,是瘫在地上。他的脸上青一道紫一道,鼻梁塌陷,还挂着血痂。

贾代儒倒是昂首挺胸,似是要为贾瑞讨个说法,可见对事实真相还一无所知。

“我倒要问问还有王法吗,将我家瑞儿打成这样,我还没找上门来,你们倒反而去我家提人?”

贾蓉冷笑,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,正巧派去学里搜查的府卫也回来了,噼里啪啦倒出一兜子册子。什么《如意君传》、《龙阳逸史》,俱是从贾瑞那儿搜出来的。

贾代儒此时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当场抄起拐杖对着瘫坐在地的孙子一顿猛抽,抽得贾瑞哭爹喊娘,连裤子都抽破了,露出一道一道血檩子。

贾瑞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了,在地上缩成一团。

早在那些画册在地上摊开之前,贾母就捂住了宝玉的眼睛。

老太太脸色比起贾代儒不遑多让,义学的存在就是为了教化族人,让他们走上文举一途,里面是自己丈夫与贾家祖辈的用心良苦。如今义学竟成了贾家子弟勾搭淫乐之地,怎能不叫人心痛?

“你是族里的老人了,义学交到你手上,是信得过你。如今学里却成了这般摸样,你要如何与列祖列宗交代?”

贾代儒身子颤巍巍地软下去,索性有贾芸撑了一把才没瘫倒,那根拐杖咣当一声倒在地上,他也没去捡。

他闭了闭眼,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淌下来,“老朽愧对列祖列宗。这孽障老朽这就带回去,从此不许他再踏入学堂半步!”

贾珍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,他是宁国府的当家人,平日里在外头怎么荒唐是一回事,被人在学堂里拿着自家私事当谈资,还被拿到东府老太太跟前摊开来晾晾,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
“老太君,孙儿多句嘴。”

贾母点点头,示意贾珍说下去。

“孙儿忝列族长,便该对族中子弟负责。如今义学发生这等事,不该是处罚一个学生这么简单,贾代儒作为署掌难辞其咎。”

贾珍扭头看向贾代儒:“您老人家年事已高,想必已不再适宜担任署掌之责,还是回家养老吧。”

“这、老夫是族中长老们推举出来的,即便你是族长,也是小辈,怎能如此罔顾族中长辈的意见?”

贾代儒胡子颤巍巍,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他的声望与支撑体面生活的财富均来自义学,若自己卸任,便成了平平无奇一路边老头,他不接受。

“珍儿这话说得也没错,你担任署掌这些年来,可有培养出一位秀才?”

贾代儒语塞,贾家唯一一个有功名的贾珠是贾政请来的先生,从未在义学读过书。

贾母没看他,语气不容置喙:“念在你多年劳苦,还可留在义学,只是教书一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好。我记得外头巷里有个叫贾守礼的,曾是个秀才,不如就他先顶着,日后寻到合适的先生再说。”

贾环嘴角微微动了动,早在前两天,他故意带着从贾守礼那儿拿的那本《礼记》去了贾母房里。

贾母好奇他手上的书为何这么旧,贾环便顺势把贾守礼的情况与贾母道来,听着也唏嘘不已。

史家千金的学问自不必说,贾母只简单翻翻,就知道为这本书写批注的人有真才实学,说着日后要给这贾守礼找个合适的营生。

今天,贾环日前的铺垫终于敲响贾母记忆的铃。

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义学宝玉自然是待不下去了。贾母发了话,让贾环也不必再去家学。

贾环又牵了个线,推荐陈玉蘅给贾守礼做助教,便相当于之前贾瑞之职,每月能得族里贴补。贾守礼本就因陈玉蘅送参感念,自应了。

宝玉倒不计较这些,虽然学里自在,可受过委屈的他说什么也不愿再去了。

隔了两三日,贾蓉带着贾蔷登门了。

两人进来时,贾环也在。他正坐在院里帮林瑜珥剥核桃。这小孩爱吃核桃,贾环便拿小锤子敲碎,把仁挑出来放在碟子里。

林瑜珥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,一粒一粒地拈起来吃。

宝玉歪在摇椅上,脸上的淤青已经褪了大半,只颧骨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淡黄的印子。

贾蓉进门便换上一副笑脸,走到宝玉跟前,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,叫了声“宝二叔”。贾蔷跟在他身后,也低头行了礼,只是不说话,垂着眼睛站在一旁。

宝玉哼了一声,把脸扭到一边去,分明带着虚张声势的味道。这位二爷的耳根子是天下第一软的,更别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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