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拜师后的日子,对林湛而言,规律而充实。每日辰时,他准时出现在孙夫子那棵老槐树下,开始一天的学习。王氏用旧布给他缝了个小书袋,里面装着孙夫子给的几页旧纸抄录的《三字经》开头,一块用布包着的、从自家灶膛捡来的、一头烧焦成炭的细木棍(当炭笔用),还有一小块磨平的石片(当橡皮擦,用于修改沙盘上的字)。
孙夫子教学很传统,先从《三字经》开始。他抑扬顿挫地念一句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然后讲解其义:“此言人初生之时,天性本是良善的。”
林湛跟着念,同时在沙盘上用炭笔(小心不弄脏手)写下“人之初”三个字。他的记忆力本就好,加上前世的知识储备和逻辑能力,学起来事半功倍。但他刻意控制着节奏,没有表现得过目不忘,而是会在孙夫子讲解时,提出一些符合年龄、却又有点“刁钻”的问题。
“夫子,‘性本善’,那为啥二狗子……嗯,有些人长大了会欺负人呢?”他眨着眼睛,一脸困惑。
孙夫子捻须的手顿了顿,没想到这孩子会从这个角度发问。他略一沉吟,答道:“此乃后天习染、环境使然,或如美玉蒙尘,需时时勤拂拭。故而需教化,需读书明理,以葆其善端。” 这个回答既维护了“性善论”,又引入了教化的必要性,很见功力。
林湛点点头,似懂非懂,却在心里记下:哦,原来古人用“美玉蒙尘”和“后天习染”来解释人性复杂和恶的来源。
学了几句,孙夫子便会让他自己诵读、默写。林湛便对着沙盘,一边小声念,一边写。他写得不快,但每个字的结构都力求准确,偶尔写错了,便用石片抹平重写。他还会将字形相近的字放在一起对比记忆,比如“人”和“入”,“初”和“切”,并“无意”间向孙夫子询问区别。
孙夫子起初觉得是孩子细心,后来发现林湛几乎每次都能将新学的字进行归类、联想,甚至编出一些幼稚却有效的记忆口诀,比如记“教”字:“一个‘孝’字头,一个‘文’字底,孝顺父母学文化,就是‘教’。” 虽然不完全符合六书原意,但胜在形象好记。
学完一小段,孙夫子便会拓展讲解其中的典故,如“孟母三迁”、“孔融让梨”。林湛听得认真,不时发问:“孟母为什么要搬三次家?一次找个好邻居不就行了?”“孔融把大梨让给哥哥,他自己不想吃大的吗?”这些问题让孙夫子既感头疼,又觉欣喜,因为这说明孩子在思考,而非死记。
几天后,开始学习《千字文》。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孙夫子照例先念,讲解。林湛则再次展现了他独特的学习方法。
他不再满足于单句记忆,而是尝试理解内在逻辑。“夫子,‘天地玄黄’是讲颜色和空间,‘日月盈昃’是讲时间变化,‘辰宿列张’是讲星星分布……它们是不是在说一个完整的‘天空’的样子?”他指着沙盘上自己整理出的几个词组问道。
孙夫子惊讶地看着沙盘上那些被林湛用树枝划出的连线,将相关词句分组归纳,形成一个个小主题。“天象”、“地理”、“人伦”、“农时”……虽然归类还很粗糙,但这种主动梳理、寻找知识结构的做法,完全超出了普通蒙童,甚至许多成年学子的学习习惯!
“你……你如何想到这般归纳?”孙夫子忍不住问。
林湛挠挠头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:“就像挖野菜,荠菜和婆婆丁都喜欢长在阳坡,灰灰菜喜欢潮湿点的地方。把它们按喜欢的地方分开记,找起来就快。字和句子,也应该有它们‘喜欢’待在一起的意思吧?我把意思差不多的放一块儿,背的时候就想,哦,这一块是讲‘天’的,那一块是讲‘地’的,好像就容易多了。”
孙夫子怔住了,随即拊掌大笑:“妙哉!以草木习性喻文章义理,闻所未闻,却鞭辟入里!林湛,你这法子,虽看似粗陋,却暗合‘格物致知’、‘融会贯通’之理!好!好啊!” 他激动得在树下踱步,看着林湛的眼神,如同发现了一座宝藏。
从此,孙夫子的教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他不再仅仅逐句讲解,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林湛去发现文本中的脉络和关联,鼓励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记忆。林湛的“分类归纳法”、“联想记忆法”、“典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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